董卓越想越覺得李儒這個計策合適，臉上的笑意也變得越發濃厚。
忽然，他像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。
董卓轉過頭，將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呂布。
「對了，奉先。」
「我還有一件事情，想要和你商量商量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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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「什麼事？」
呂布微微一怔，原本搭在膝上的手也停了下來。
這段時間，他並不想摻和太多事情。
今日前來議事，也只是礙於身份，不好直接缺席。
至於李儒如何算計關內諸侯，董卓又準備給誰封官，都與他沒有太大關係。
說白了，他只想坐在這裡打個醬油，等眾人商議完畢便起身離開。
可呂布怎麼也沒有想到，董卓會突然把話頭落到自己身上。
「奉先，若是某沒有記錯，綺玲的年紀也不小了吧？」
董卓笑眯眯地看著呂布，粗大的手掌輕輕搭在桌案邊緣。
他想起的，正是李儒上次與他提過的那件事。
在董卓看來，呂布手握幷州軍，又是自己麾下最勇猛的將領。
倘若雙方能夠親上加親，彼此的關係自然會更加牢固。
「確實如此……」
呂布眼皮輕輕一跳，心中頓時生出幾分警惕。
好端端的，怎麼突然問起綺玲的年紀了？
董卓既然提到了女兒，接下來要說的事情，多半與婚姻有關。
想到這裡，呂布的目光也沉了幾分。
「那綺玲可有婚配？」
董卓緊接著問道。
果然如此。
呂布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，垂在身側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收攏了一下。
對於女兒的婚事，他其實一直沒有認真考慮。
「暫時還沒有。」
呂布搖了搖頭。
呂綺玲到了適婚的年紀不假，可那丫頭一門心思想要跟著他征戰沙場，對嫁人之事根本提不起多少興致。
呂布不是沒有勸過。
可呂綺玲軟磨硬泡，一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執拗，怎麼都不肯放棄從軍的念頭。
女兒披上戰甲以後英姿利落，眉眼間又與他有幾分相似。
每當她放軟聲音哀求，呂布到了嘴邊的拒絕，最後總會莫名其妙地咽回去。
算了。
反正有自己護著，讓她先去軍中嘗試一段時間也無妨。
正因如此，婚配之事便暫時擱置了下來。
「既然尚未婚配，那也該考慮考慮了。」
「奉先可曾想過，讓我們兩家親上加親？」
董卓身子微微前傾，終於將話題引向了自己的目的。
對他而言，這件事既然已經開口，那便最好當場定下來。
只要呂布答應，兩家的關係便能更進一步。
到了那個時候，他也不必再擔心幷州軍脫離掌控。
坐在一旁的西涼將領聽到這裡，不由得相互看了幾眼。
他們之前根本沒有聽見半點風聲，自然不知道董卓為何會突然談起呂綺玲的婚事。
唯有一人始終低著頭，沒有開口。
他眼底掠過一抹精光，神情也漸漸變得意味深長。
「相國不妨直接說明。」
呂布抬眼看向董卓，不願再繼續兜圈子。
既然董卓有意給自己的女兒介紹一門婚事，那他聽聽也沒有什麼問題。
若對方品行端正，又與呂綺玲年紀相仿，他自然可以考慮。
女兒終究已經到了年紀。
即便暫時不成婚，先把婚約定下來也未嘗不可。
不過，最後能不能成，還得看呂綺玲自己的意思。
那丫頭性子倔得很。
若是她不點頭，自己這個當父親的也不好強迫。
「既然如此，那某也就不繞彎子了。」
「某想娶你的女兒，奉先覺得如何？」
董卓咧嘴一笑，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。
「……」
呂布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他直直看著董卓，一時間甚至忘了回應。
什麼東西？
董卓要娶綺玲？
呂布的腦子裡像是忽然被塞進了一團亂麻，方才想好的所有說辭，全都被這句話沖得一乾二淨。
他原以為董卓要介紹某個年輕後輩，或者是西涼軍中的青年將領。
結果董卓說的人，竟然是他自己？
這不妥妥是在搞笑嗎？
議事廳里的眾人也紛紛愣住，原本還算平靜的氣氛，瞬間變得古怪起來。
有人抬起頭看向董卓，又悄悄瞥了一眼呂布。
還有人端著酒盞僵在半空，喝也不是，放也不是。
「臥槽，主公要娶呂布的女兒？」
「主公這都……」
牛輔瞪大眼睛，嘴巴張了半晌，後面的話愣是沒敢說出來。
他是真沒有想到，董卓竟然打著這樣的主意。
別的不說，光是兩人的年紀就差了多少？
董卓的年紀，都快能當呂綺玲的爺爺了。
更麻煩的是，呂布如今還是董卓的義子。
若按照這層關係算下去，董卓想娶呂綺玲，似乎還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。
牛輔越想越覺得頭皮發緊，趕緊低下頭，生怕自己的表情被董卓看見。
這話可千萬不能從自己嘴裡說出來。
否則，今日這把火說不定還要燒到自己身上。
「義父，你剛才說什麼？」
呂布終於回過神來，聲音明顯低沉了幾分。
他的目光牢牢落在董卓臉上，像是還想確認一次。
或許是自己聽錯了。
或許董卓說的並不是那個意思。
可剛才那句話清清楚楚，廳中這麼多人也全都聽見了，他又如何能夠裝作沒有聽懂？
「奉先放心。」
「綺玲若是嫁給某，某以後一定會好好待她！」
董卓還以為呂布只是在擔心女兒受委屈，當即拍著胸口作出保證。
呂布臉上的肌肉輕輕抽動了一下。
他下頜繃緊，搭在桌案邊緣的手掌也緩緩攥成了拳頭。
讓自己的女兒嫁給董卓？
絕無可能。
綺玲願意跟著他上陣殺敵，也不願意被困在相國府里，成為董卓眾多姬妾中的一個。
何況董卓還是自己的義父。
他若真點頭答應，今後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幷州軍的將士？
「奉先聽錯了！」
「相國的意思，是想讓公子迎娶貴女！」
「相國剛才一時口誤，說錯了話！」
李儒眼看情形不對，連忙起身打圓場。
他嘴上說得從容，藏在衣袖下的手卻已經收緊。
臥槽！
李儒也沒有想到，董卓竟然會把事情說成這樣。
自己上次的確提過聯姻，可後來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？
此事需要從長計議。
即便真要聯姻，也應該讓董卓的兒子迎娶呂綺玲。
怎麼到了董卓嘴裡，迎娶呂綺玲的人就變成他自己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