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軍師這樣一安排,關內諸侯必然會為了地盤相互爭鬥。」
「我們只需要儲存實力,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,再率軍出關,將他們一網打盡!」
「到了那個時候,我們不僅可以奪回失去的一切,還能報當初那一箭之仇!」
說到這裡,郭汜已經忍不住咧開了嘴。
他彷佛已經看見那些關內諸侯為了幾塊地盤打得頭破血流,而西涼軍則養精蓄銳,在最後關頭率軍殺出。
此前丟掉洛陽的屈辱,也能一併討還回來。
這般想著,他胸口積壓許久的悶氣都散去了不少。
「沒錯!」
「那個什麼毒士,和我們軍師相比,根本不值一提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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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名西涼將領也跟著開口附和。
陳淵的名聲傳得越響,他們心裡便越覺得不痛快。
如今聽完李儒的計策,他們自然要趁機夸上幾句。
既然陳淵被人稱作毒士,那他們便要讓天下人看看,西涼軍中同樣有擅長謀略的人。
李儒聽見這番話,神情沒有太大變化。
他並不需要這些武將的吹捧。
比起口頭上的高低,他更希望用最後的結果來證明自己的計策。
若是關內諸侯當真因為這些封賞而大打出手,陳淵的名聲再響,又能如何?
「文優,你這一招確實不錯!」
董卓抬手拍了拍桌案,臉上的疑色已經被笑意取代。
「我剛才還真以為,你準備白白給那些人送去封賞。」
「原來你是想利用這些封賞,讓關內諸侯自己打起來!」
直到此刻,董卓才徹底反應過來。
李儒表面上是在封賞那些諸侯,實際上卻是在他們面前丟下一塊誘人的肥肉。
誰都想要地盤。
誰都想要名聲。
可肥肉只有那麼多,地盤也不會憑空出現。
他們想要得到更多,就只能從別人手裡去搶。
只要朝廷再給他們一個合適的名義,關內的爭鬥只會變得更加激烈。
對董卓而言,這無疑是一個好訊息。
不需要派出一兵一卒,就能看著仇人相互攻伐。
世上還有比這更省力的報復嗎?
「我又怎麼會讓他們好過?」
李儒微微抬起下巴,聲音也冷了下來。
「當初我們占據洛陽,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,未必沒有爭奪天下的資本。」
「可那些諸侯聯手打了過來,不僅將我們逼退,還讓我們原本的計劃付諸東流。」
「我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,平白無故地去做什麼好人好事?」
提到洛陽之事,李儒的心情也漸漸沉了下去。
他們當初之所以失敗,主要有兩個原因。
第一個原因,便是董卓。
董卓從西涼來到洛陽以後,哪裡見過那樣的繁華?
最初的董卓尚且還保留著幾分雄心,也想過與洛陽士族打好關係,以此穩固自己的權勢。
可洛陽士族根本看不起這位出身西涼的武夫。
一次次碰壁之後,董卓的耐心也被逐漸耗盡。
既然那些士族不願意低頭,他便選擇用刀讓對方低頭。
殺戮非但沒有讓局面穩定,反而讓雙方的關係越來越差。
與此同時,洛陽的奢華生活也在不斷消磨董卓的意志。
權勢、美酒和享樂堆在面前,又有幾個人能夠始終保持清醒?
李儒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,心裡不是沒有不滿。
可董卓是他的主公。
有些話他能夠勸,有些話卻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說得太明白。
何況現在追究這些事情,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。
第二個原因,便是十八路諸侯。
如果沒有那些諸侯聯手進攻,他們只需要盤踞在洛陽,牢牢掌握汜水關與虎牢關,便能占據極大的優勢。
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,西涼的兵馬便可以陸續調往洛陽。
到了那個時候,他們依然擁有爭奪天下的資本。
可惜,原本的兩條路全都被堵住了。
洛陽沒能守住。
汜水關和虎牢關也失去了原本的意義。
西涼軍只能一路退到長安,眼睜睜看著此前的謀劃化為泡影。
李儒每每想起此事,胸口便像壓著一塊石頭。
如今終於找到報復那些諸侯的機會,他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?
「那麼文優,按照你的意思,我們應該怎麼封賞?」
董卓搓了搓手,迫不及待地問道。
既然已經決定封官,那便要弄清楚具體該怎麼封。
官職有高有低,地盤也有大小。
若是安排不妥,未必能夠達到他們想要的效果。
「將那些地盤封賞給他們便是。」
李儒早已考慮過這個問題,幾乎沒有任何停頓。
「反正天子在我們手上,想要怎麼說,自然由我們決定。」
「這些官職與封賞,也不過是幾句話和幾封詔書而已。」
「等封賞傳到關內以後,我們只需要穩坐釣魚台,再暗中挑撥一下諸侯之間的關係。」
「除此之外,我們什麼都不需要做。」
李儒想得很清楚。
他們插手越多,留下的痕跡便越明顯。
反倒是什麼都不做,只利用詔書挑起諸侯之間的野心,效果才會更好。
那些諸侯本就不是鐵板一塊。
哪怕他們察覺到這可能是西涼軍的計策,也很難抵擋住地盤與權勢帶來的誘惑。
畢竟,誰都怕自己按兵不動的時候,身邊的人卻在不斷擴張。
只要有一個人選擇出手,其他人便不可能繼續安穩下去。
到時候,整個關內都會陷入爭鬥。
而他們只需要守在長安,儲存自己的實力即可。
不親自蹚這攤渾水,才是眼下最好的選擇。
「好,好,好!」
「那就按照文優說的去做!」
董卓接連說了三個好字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大手一揮,當即讓手下人準備詔書。
等詔書擬好以後,再帶到皇宮,讓天子蓋上印章便可。
唯一可惜的是,傳國玉璽已經丟失。
自從得到這個訊息以後,董卓便一直派人尋找,只是遲遲沒有結果。
不過,沒有傳國玉璽也不至於影響整個計劃。
小皇帝還在他的手上。
只要用天子的名義發下詔書,那些諸侯便有了名正言順的官職。
至於小皇帝本人願不願意,根本不在董卓的考慮之中。
在他眼裡,那個坐在皇位上的少年,不過是任由自己擺布的傀儡。
詔書如何寫,官職如何封,最終還不是他說了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