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無垢登上馬車,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李承干一眼。
不是她不心疼這個兒子,而是她此刻已經沒有餘力再去安慰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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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若是再多看一眼,或許連自己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平靜都會崩塌。
車簾落下,馬車緩緩駛向皇宮。
李承干獨自留在原地,望著遠去的馬車,許久都沒有動彈。
他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,眼神空洞,臉上的神情複雜得難以形容。
從今日開始,他不再是大唐太子了。
不過,他至少還能被封為王爺。
只要能夠保住身份與權勢,他便還有機會替稱心報仇。
可一個遠離長安的藩王,又能擁有多少力量?
那些曾經圍繞在他身邊、口口聲聲向他效忠的人,知道他失勢以後,還會剩下幾個?
李承乾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。
他最終還是登上了返回東宮的馬車。
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回東宮了。
想到自己曾在那裡住了那麼多年,如今卻要以一個失敗者的身份離開,李承干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。
可比起失去太子之位,他更放不下稱心的仇。
無論如何,他都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另一邊,長孫無垢端坐在回宮的馬車中。
她那張絕美端莊的臉依舊冰冷,看不出太多波瀾。
只有微微收緊的唇角,泄露了她此刻並不平靜的心緒。
許久之後,她才緩緩吸了一口氣,將胸中的鬱結一點點壓下去。
事情已經成為定局。
她爭取過,也阻止過,更為自己的孩子與李二正面相抗過。
既然最終還是沒能改變結果,那便沒有什麼好說的了。
日子終究還要繼續。
她是大唐皇后,也是幾個孩子的母親,無論心裡有多疲憊,都必須收拾好情緒,面對以後的生活。
長孫無垢側過臉,看向停在自己肩頭的靈鵲。
她抬起纖細的手指,輕輕點了點靈鵲的小腦袋,示意它把今日更新的《紅樓夢》交出來。
或許只有看書,才能讓她紛亂的心真正安靜下來。
沉浸在自己喜愛的故事裡,對長孫無垢而言,是一種難得的享受。
這也是她如今為數不多的快樂之一。
拿到新章節後,她很快便看了進去。
長孫無垢看得極慢,每一行字都要細細品讀。
不是她讀得慢,而是捨不得太快看完。
畢竟只有一頁,上千字而已。
若是看得快些,轉眼便會讀完。
沒辦法,那個男人每次只肯給她一章。
長孫無垢只能放慢速度,將這一頁反反覆覆看上幾遍,再結合前面的內容仔細回味。
可再慢也終究會有看完的時候。
回到皇后寢宮後,長孫無垢在宮女的服侍下褪去鞋襪。
她白皙的玉足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,冰涼的觸感從足底傳來,讓她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。
那身華貴大氣的火紅鳳袍也被宮女小心褪下。
換上一襲輕柔的白色紗裙後,她少了幾分母儀天下的威嚴,多了幾分只屬於女子的柔美。
紗衣貼合著玲瓏有致的身段,胸前風光若隱若現,卻仍保留著她骨子裡的端莊。
長孫無垢在書案前坐下,拿起紙筆,開始抄寫《紅樓夢》的最新一章。
這已經成了她每天的習慣。
她一筆一畫地抄完一遍,卻覺得不夠。
於是,她又抄了第二遍。
還是不夠。
長孫無垢鋪開一張新紙,再次提筆抄寫。
可第三遍抄完以後,她心中的煩悶依舊沒有消散。
並非這一章寫得不夠好。
而是她今日的心情太差,始終被最近接連發生的煩惱纏繞,根本無法像往常一樣靜下心來。
長孫無垢放下毛筆,緩緩閉上雙眸。
她深吸一口氣,再睜眼時,目光落在了面前那張潔白的宣紙上。
片刻後,她重新提筆,在紙上寫下一句話。
【我今日心情很不好,你能給我講個笑話嗎?】
寫完以後,長孫無垢伸出玉手,將信紙仔細折好,交給了靈鵲。
靈鵲今日格外懂事。
它沒有像往常那樣催促,似乎也知道長孫無垢心情不好。
靈鵲叼起回信,圍著她飛了幾圈,這才振翅離開皇后寢宮。
長孫無垢目送它消失在窗外,心緒似乎也隨之平靜了些許。
或許如今只有那個素未謀面的男人,還能讓她生出幾分期待。
華池縣內,墨辰每天的生活都過得從容而規律。
作為縣丞,他原本應該十分忙碌。
可墨辰不可能讓自己累著。
事情總要有人做,但那個人未必非得是他。
所以,他想出了一個辦法。
外包。
這種做法在後世並不稀奇。
簡單來說,就是花錢請別人幹活,自己便能輕鬆下來。
反正墨辰給得起錢,也能招來一些有才華的人替他做事。
他只需要偶爾監督,確保事情沒有脫離自己的掌控便可。
大方向由他把控,至於那些繁雜的細節,他根本懶得事事過問。
真要什麼都親力親為,他還不得忙到飛起?
他本質上還是一條鹹魚,絕不可能為了公務把自己累垮。
若是連悠閒日子都過不了,那生活還有什麼意思?
要不是為了系統的聲望獎勵,墨辰寧願每天留在家裡陪著嬌妻美妾。
當然,每天抽出一丁點時間,調戲一下那個身份疑似少婦的神秘女子,也算是給平淡的生活加點調料。
這件事還挺有意思。
墨辰開啟靈鵲送來的新信,看完後挑了挑眉。
「讓我講笑話?」
「這可是我的強項。」
「不過,本公子憑什麼白白講給你聽?」
「我可不做虧本的生意。」
墨辰拿起筆,刷刷幾下便寫好了回信。
第二天,長孫無垢終於等來了靈鵲。
看見靈鵲飛進寢宮,她眼眸微亮,原本平靜的心中也多出了一絲小小的期待。
她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搭理自己。
若是他不願意講呢?
長孫無垢接過信紙,剛剛展開,便看見了墨辰提出的條件。
她輕輕咬住紅唇,臉頰頓時多了幾分羞惱。
【少婦,你想聽笑話當然可以,不過我有一個條件。】
【如果這個笑話能把你逗笑,你就叫我一聲夫君。】
【事情就這麼定了。】
【笑話來了。】
【某間公廁內,A君遇上便秘,蹲了許久也毫無動靜。】
【這時,B君匆匆衝進來,剛剛蹲下,隔壁便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。】
【A君聽後羨慕地說:「夥計,真羨慕你,竟然這麼痛快。」】
【B君沉默片刻,回答道:「有什麼好羨慕的,我褲子還沒脫呢……」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