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長孫無垢即將走出寢宮時，李二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。
「皇后，等等！」
長孫無垢停下腳步，卻沒有立刻回頭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「承干如今發生了這般變故，他與蘇家女的婚事便就此作廢吧。」
「至於承干日後的婚事，等過些時候再說。」
李二差點把任務給忘了。
他還要把蘇檀女送到墨辰那裡。
今日鬧出這麼多事情，歸根結底，不還是為了完成任務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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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不是因為任務，他根本不會提前知道這些事情，更不會為了大唐的將來，把一家人鬧成今日這般模樣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依舊無怨無悔。
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，他還應該感謝這個任務。
若是沒有任務，他至今仍會被蒙在鼓裡。
那樣一來，大唐的未來才是真的令人擔憂。
所以，任務必須完成。
蘇檀女也必須送到墨辰那裡。
這件事有必要提前與長孫無垢說清楚，畢竟此前一直是她在操持李承干與蘇檀女的婚事。
如今太子之位都沒了，所謂的太子妃自然也就無從談起。
長孫無垢微微頷首，側臉在殿外的光線下顯得清麗而沉靜。
如今的李承干已經成了朝野眼中的笑話。
若是還讓蘇檀女嫁給他，不僅無法給那個女子帶來安穩，反而可能會害了她一生。
長孫無垢終究不忍心這麼做。
同為女子，她很清楚一樁錯誤的婚事意味著什麼。
女子何苦為難女子？
長孫無垢沒有再說什麼，邁步走出了魏王府。
李二仍坐在原處，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，心裡也跟著鬆了一口氣。
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。
既解決了大唐未來的危機，又能繼續完成任務，可謂兩全其美。
不過，長孫無垢竟然發現了他在宮中與妃嬪鬧得太過火的事情，倒是讓他有些頭疼。
今後要麼稍微收斂一些，要麼便不能繼續在皇宮裡胡鬧。
若是不在宮裡，那便去宮外？
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，李二的心思便開始活絡起來。
離開皇宮之後，約束自然會少上許多。
到時候，他豈不是想做什麼便能做什麼了？
……
門外，長孫無垢神色平靜，腳下的步子依舊沉穩，掩在寬大鳳袖中的手指卻悄然收緊。
她方才帶著滿腔怒意闖進魏王府，可到頭來，她究竟得到了什麼？
她猜中了李二的打算，也當面提出了質疑，卻沒能阻止任何事情。
李二口口聲聲說要立李治為太子，卻把時間定在了一年之後。
一年時間，說長不長，說短卻也不短。
朝堂局勢瞬息萬變，誰能知道一年之後又會發生什麼？
或許今日的承諾，到了明日便會成為一句無人再提的空話。
可長孫無垢已經無能為力。
李二不再像從前那般在意她的看法，更不願與她商議，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一意孤行。
她這個皇后，終究只能站在一旁看著。
靈鵲隱去身形，在長孫無垢頭頂盤旋了幾圈，似乎察覺到了她低落的情緒。
片刻後，靈鵲輕巧地落在她肩頭，挺起小胸脯，用翅膀拍了拍自己。
那副架勢，彷佛在說這口氣由它來出。
不等長孫無垢反應，靈鵲便振翅而起，掉頭飛向了李二所在的寢宮。
寢宮內，李二剛剛解決完一樁心頭大患，正覺得渾身輕鬆。
只要廢掉李承干，再斷了李泰繼承皇位的可能，大唐未來的危機便算被他親手扼殺了。
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決定英明，緊皺許久的眉頭都舒展開來。
就在這時，靈鵲忽然現出身形，徑直朝他俯衝而來。
李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過去幾次被靈鵲支配的恐懼，頓時一股腦湧上心頭。
尤其是那幾次從天而降的綠色排泄物，更是他這輩子都不願回想的恥辱。
「啊！」
「畜生，你竟然還敢來！」
「朕今日一定要殺了你！」
「不！」
「該死的，你給朕去死！」
「來人！」
「快給朕抓住這個畜生！」
寢宮內頓時又是一陣雞飛狗跳。
李二抓起手邊能抓到的東西，怒氣沖沖地追著靈鵲四處亂跑。
靈鵲的速度卻快得宛如一道電光，時而貼著他的頭頂掠過，時而在他伸手將要抓住時驟然轉向。
李二被戲耍得團團亂轉，連衣袍都亂了，卻連靈鵲的一根羽毛都沒碰到。
靈鵲玩夠以後，在半空盤旋一圈，姿態瀟灑地振翅離去。
只剩李二站在原地，胸膛劇烈起伏，頭髮凌亂，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。
「可惡！」
「你這個畜生，給朕等著！」
「等朕變強以後，朕一定要親手抓住你，再將你五馬分屍！」
「朕說到做到！」
李二氣得嘴角都歪了。
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冒犯，而是奇恥大辱！
第幾次了？
這應該是第四次了吧？
這畜生為何偏偏盯著他不放？
難道他李二吃過它的家屬，還是調戲過它的家屬？
不然它怎麼能記仇到這種地步？
李二越想越憋屈，胸口那團怒火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旁邊的李泰縮著脖子，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他看著狀若癲狂的李二，心裡一陣發寒，恨不得找個地方將自己藏起來。
撞見皇帝如此失態的一面，絕對不是什麼好事。
尤其父皇還在氣頭上，萬一找不到那隻鳥，又把怒火撒到自己身上怎麼辦？
他今日挨的打已經夠多了，可不想再替一隻鳥背鍋。
長孫無垢已經走出魏王府。
聽見身後傳來的怒吼與打砸聲，她腳步未停，臉上也沒有多少意外。
靈鵲很快追了上來，重新隱去身形，輕巧地落在她肩頭。
它挺著小胸脯，連連拍動翅膀，一副等著邀功的模樣。
長孫無垢沒有因為李二吃癟而幸災樂禍。
相反，她心底那股寒意變得更加濃重。
她與李二之間的關係，彷佛已經被一層厚厚的堅冰徹底封住。
李承干被廢去太子之位，李泰也遭到打壓。
在長孫無垢看來，這不只是對兩個兒子的處置，同樣也是李二對她毫不留情的一擊。
哪怕李二承諾一年後會立李治為新太子，她依舊無法安心。
一年後的事情，誰又說得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