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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選日子認養女

  「大夫人到底還說了什麼?」嚴立春不信天上掉餡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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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秦素玉轉身,還是搖搖頭,「大夫人只說她從前疏忽了我,讓嬤嬤明日去帳房支二十兩銀子。」

  蘇懷婉掌家多年,一文錢都要花在刀刃上,怎麼可能突然發善心去體恤一個偏院的窮親戚?

  「就這些?」嚴立春追問,眉頭跟著擰起來。

  「就這些。」秦素玉走到床邊坐下,「表姨若是不信,明日看劉嬤嬤會不會送衣裳來便知。」

  嚴立春在屋裡踱了兩步,心裡總覺得不踏實。她看了秦素玉一眼,見她垂著眼眸,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,便也問不出什麼名堂。

  「你這幾日安分些。葵水還沒走乾淨,別到處亂跑惹晦氣。」嚴立春丟下這句話,轉身出了房門。

  秦素玉聽著門外落鎖的聲音,抬眼看向桌上那盞如豆的油燈。

  二十兩銀子,對於一個無名無分的表小姐來說,是一筆巨款。

  蘇懷婉無事獻殷勤,其中必有蹊蹺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福熙堂內。

  蘇懷婉端坐著,手裡端著一盞熱茶,卻沒有喝。

  「劉嬤嬤。」她放下茶盞,「去西院,把侯爺請過來。」

  劉嬤嬤應聲退下。

  西院,張姨娘的屋裡。宋爭正靠在榻上,張姨娘半跪在一旁,替他捏著腿。

  今日朝堂上雖然沒受重罰,但那三萬兩的虧空卻讓他焦頭爛額。他查了府里的庫房,能動用的現銀不過一萬多兩。剩下的缺口,去哪裡弄?

  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,「侯爺,正院的劉嬤嬤來了,說夫人有要緊事請您過去商議。」

  宋爭眉頭一皺,不耐煩地坐起身。張姨娘趕緊拿過外衫替他披上。

  「大晚上的,能有什麼要緊事!」宋爭嘴裡嘟囔著,但還是站了起來。蘇懷婉是太師府的嫡長女,她派人來請,他不能不去。

  一路走到福熙堂,宋爭跨進門檻,見蘇懷婉神色凝重地坐在那裡,屋裡的丫鬟婆子都被打發乾淨了,只留了劉嬤嬤在門外守著。

  「夫人,這麼晚了,何事如此著急?」宋爭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。

  蘇懷婉抬眼看他,「侯爺,景鑠那三萬兩銀子的虧空,您籌得如何了?」

  提到這個,宋爭臉色一沉,「還在想辦法。府里的現銀不夠,我正打算明日讓人去把城外的幾個莊子盤出去。」

  「莊子盤出去,也湊不夠三萬兩。」蘇懷婉聲音平穩,「再者,賣家產填虧空,傳出去,承安侯府的臉面往哪放?」

  宋爭一拍桌子,「那你說怎麼辦?皇上盯著呢,這錢補不上,景鑠的官帽就保不住!」

  蘇懷婉定定地看著他,「永平伯府那邊,遞了話過來。」

  宋爭一愣,「永平伯府?那個老東西找你做什麼?」

  「永平伯世子,想求娶咱們侯府的姑娘。」蘇懷婉頓了頓,「他們願意出三萬兩做聘禮。只要人過門,銀子立刻送到。」

  宋爭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  三萬兩聘禮!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。放眼整個京城,能拿出這麼多現銀做聘禮的人家,屈指可數。

  但他很快反應過來,臉色大變,「永平伯世子?那個打死過人的畜生?他想娶誰?瑤兒?」

  「他們自然是衝著侯府嫡女來的。」蘇懷婉冷笑一聲。

  「不行!」宋爭斷然拒絕,「瑤兒是我的嫡長女,是要嫁入高門大戶做正室主母的。」

  「永平伯府名聲臭不可聞,那世子房裡死了好幾個妾室。把瑤兒嫁過去,不是推她進火坑嗎?太師那邊若是知道了,非扒了我的皮不可!」

  蘇懷婉看著他急眼的模樣,心裡一陣冷嗤。到了這個時候,他還知道顧忌太師府的顏面。

  「侯爺息怒。」蘇懷婉語氣緩和下來,「我自然不會把瑤兒嫁過去。瑤兒的婚事,我自有打算。」

  宋爭鬆了一口氣,隨即又皺起眉頭,「那永平伯府那邊怎麼回?這三萬兩銀子……」

  「銀子咱們要。」蘇懷婉目光一沉,「人,咱們也給。」

  宋爭愣住了,「給誰?媚兒還是環兒?她們倆是庶出,永平伯府能願意?」

  「媚兒和環兒雖然是庶出,但也是侯府正經的小姐,將來還要留著尋個對侯府有用的高門。」蘇懷婉端起茶盞,撇了撇浮沫,「我打算,讓秦素玉去。」

  「秦素玉?」宋爭猛地站起身,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
  他腦海里瞬間浮現出秦素玉那副豐腴誘人的身段。

  那日他在玉竹苑,雖然沒能得手,但那驚鴻一瞥,已經讓他心癢難耐。

  他這幾日正盤算著,等秦素玉葵水過去,便直接把人收進房裡。如今蘇懷婉竟然要把她送給永平伯世子?

  「不行!」宋爭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。

  蘇懷婉端著茶盞的手一頓,抬眼看著他,「為何不行?」

  宋爭自知失態,趕緊清了清嗓子,掩飾道,「秦素玉不過是個外人,是嚴姨娘的遠房親戚,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。」

  「永平伯府要的是侯府的姑娘,你弄個外人去糊弄他們,若是被揭穿了,豈不是結仇?」

  「這有何難。」蘇懷婉放下茶盞,語氣不容置疑,「明日便讓嚴立春把她認作養女,對外就說是侯府的庶女,一直養在偏院。給她個體面的身份,永平伯府那邊只管要人,哪裡會細究?」

  宋爭急得眉頭直皺。

  他捨不得。那等尤物,他還沒沾手,就要白白便宜了永平伯世子那個爛人?

  「夫人,此事不妥。」宋爭停下腳步,試圖找藉口。

  「秦素玉畢竟出身低微,她父親只是個小小的縣吏。就算記在侯府名下,骨子裡的做派也上不得台面。若是嫁過去惹出什麼亂子,丟的還是侯府的臉。」

  蘇懷婉看著他,眼神漸漸冷了下來。夫妻多年,她怎麼會看不出宋爭那點齷齪心思。

  「侯爺。」蘇懷婉聲音轉厲,「是侯府的臉面重要,還是景鑠的命重要?」

  「這三萬兩銀子,若是三日內湊不齊,大理寺的人就要上門了!到時候,景鑠流放,侯府抄家,您還有心思在這裡挑三揀四?」

  宋爭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
  「永平伯世子是個什麼德行,侯爺比我清楚。」蘇懷婉步步緊逼,「他要的不過是個絕色美人。」

  「我今日見過了,秦素玉那副長相和身段,送過去正合他的胃口。只要把人伺候高興了,這三萬兩銀子便能穩穩落入咱們的口袋。一個來打秋風的孤女,能換侯府滿門平安,這是她的造化!」

  宋爭張了張嘴,卻無言以對。蘇懷婉說得字字在理,常平倉的虧空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,隨時會落下。

  「侯爺若是捨不得那丫頭,那便去把城外的莊子賣了。」蘇懷婉冷笑,「只是,賣了莊子,以後侯府上下一百多口人,喝西北風去嗎?」

  宋爭臉色鐵青,雙手死死攥著太師椅的扶手。

  他知道,這事沒有迴旋的餘地了。他若是不答應,蘇懷婉指不定要鬧到太師府去。

  「好。」宋爭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,「就按你說的辦。選個吉日,便讓嚴立春認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