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天之後，許京霜徹底戒了酒。
她現在算是明白了，酒這種東西，真的誤事。尤其是落到容景臣手裡，跟掉進狼穴無異，怎麼餵都餵不飽。
自己最近腰酸得厲害，坐久了都覺得不舒服。每次想到那晚的荒唐，她都忍不住懷疑，那個男人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。
平時看著一副冷淡自持的樣子，到了某些時候，完全像換了個人。雖然會哄她，但也只是嘴上哄，動作是不帶停的那種。
這天上午剛結束工作，許京霜靠在椅子上，手掌揉著自己的腰，腦子裡又浮現出那晚的畫面，連想都不太敢繼續想。
辦公室門被敲響。
可可抱著文件進來：「許總，中午想吃什麼？我幫您點。」
許京霜擺擺手。
「不用了。」她抬起腕錶，看了眼時間，「我下午休息，不在公司。你晚上也別加班了，早點回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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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可點頭：「好的，謝謝許總。」
下午她約了丁叮去醫院。
丁叮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，月經已經快兩個月沒來，而且每次來都會疼得厲害。她本來想著再觀察幾天，最後還是覺得不放心，乾脆預約了專家號去檢查。
許京霜這邊剛好沒有什麼推不開的工作，便陪她一起過去。
兩個人先在附近吃過午飯，隨後才趕到醫院。
專家號是提前約好的，到了之後沒等多久，就坐在了候診區。
丁叮靠著椅背，側頭看她：「所以，你和容景臣現在到底怎麼樣了？」
「什麼怎麼樣？」
丁叮看了她眼：「少裝。」她拖長聲音，「你自己沒發現嗎？你現在提到容景臣，整個人狀態都不一樣。」
許京霜抬眸看她，忍不住笑：「哪裡不一樣？」
「哪裡都不一樣。」
丁叮一本正經地打量她：「以前感覺你對他，就像一個占你便宜的陌生人。現在嘛……」她故意停頓，「像看自己喜歡的男人。」
許京霜被她噎了一下：「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？」
丁叮笑得更開心：「怎麼？被我說中了？」
「沒有。」
許京霜嘴上否認得很快。
可想到容景臣，她自己都沒察覺，眉眼間已經少了防備。
以前她總覺得這個男人危險、難接近，明明什麼都掌控在手裡，卻偏偏讓人看不透。
相處下來，她也慢慢發現，那個站在外人面前冷淡強勢的容景臣，在她面前其實還挺可愛的。會記得她隨口提過的小事，會遷就她的小脾氣。
她承認，自己確實越來越習慣他的存在。
丁叮看著她，忽然問：「姐妹，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？」
這次，許京霜沒沉默了會兒。
她低聲開口：「我不知道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她看著手裡的手機，聲音慢下來，「我會因為他開心，也會因為他難過。他對我好的時候，我會覺得很開心。」
說到這裡，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。
以前的她，不會這麼輕易把情緒交到別人手裡。容景臣卻能突破她原本設好的界限，所以，她才會害怕。
害怕有一天發現，自己以為的堅定，其實只是短暫的溫柔。 從小的經歷讓她習慣給自己留出退路。她需要時間確認，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會一直站在她身邊。
丁叮聽完，伸手抱抱她。
「那就慢慢來。」
「感情這種東西，本來就需要時間。」
她拍拍許京霜的肩：「再說了，你們兩個結婚本來就突然。之前沒有接觸過，了解過，你現在有顧慮都是很正常的。」
許京霜靠在她肩上，心裡那點亂糟糟的情緒，倒真的散了不少。
她側過臉，在丁叮臉上親了口：「嗚嗚嗚，還是我寶寶最懂我，我愛死你了。要不然我乾脆改嫁給你算了？」
丁叮被她逗笑，趕緊推開她：「可別。」
「我怕容景臣找我算帳。」她一本正經，「你家那位，我可惹不起。」
許京霜沒忍住笑出來。
輪到丁叮進去檢查的時候，許京霜就在外面等，沒多久，手機響了，是工作電話，怕影響到別人，便起身去樓梯間。
電話結束後，她正準備回去，卻在轉身時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許京薇？
她有些意外，許京薇怎麼會出現在婦科？
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閃過，許京霜原本沒打算多管。她們兩個的關係，說不上好，甚至很多時候都是針鋒相對。
許京薇不喜歡她，她也沒必要上趕著關心。
她正準備離開，卻聽見許京薇打電話的聲音。
「我不想打掉……」女孩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明顯的哭腔。
許京霜腳步停住。
電話那頭的人應該是張浩謙。
「浩謙，這是我們的孩子，你娶我好不好？」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，許京薇的情緒越來越失控：「為什麼不可以？你以前明明不是這麼說的，你說過你會娶我的。」
「好，我可以打掉……」
她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收緊，聲音里滿是無助。
「可是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？我一個人在醫院，我很害怕……」話還未說完，通話就被掛斷。
許京薇怔怔看著手機。
「餵？」
「餵？」
沒有回應。
她又喊了聲：「張浩謙……」不敢相信對方真的就這樣掛斷了電話。
下一秒，她慢慢蹲了下來。手覆在自己小腹的位置，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掉下來。
直到擦掉眼淚，準備離開樓梯間，許京霜因為想事情出神，沒來得及走，兩人才撞了個正面。
許京薇明顯愣住。
她看見許京霜的那刻，臉上的慌亂和難堪藏不住。自己狼狽的一面，還是被最不想讓她看見的人撞見。
「姐姐……？」
許京霜本來想提醒她，自己沒有妹妹。
話到嘴邊，看著許京薇攥著手機的手指還在輕輕發抖，嘴唇上的口紅被咬掉掉大半，露出底下蒼白的唇色，又沒能說出口。
許京薇眼眶泛紅：「姐姐……你能不能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家裡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