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另一側。
容景臣靠進沙發,原本想挨許京霜坐,但容瓔和莊迎早把人拽走了。臉上沒什麼波動,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。
從坐下來開始,她一個眼神都沒給過他。對別人倒是笑彎眼,說了不少話。平日也沒見對他笑成這樣,也沒那麼多話。
他指腹慢慢磨過杯沿,神色冷淡。如果換成別人,讓他這樣等,早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。
可偏偏是許京霜。
他捨不得管,也管不了。甚至連過去把人帶回來,都覺得像是在跟兩個姑娘爭寵。
這種感覺,讓他自己都覺得荒唐,又喝了一口酒。
周淮終於發現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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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到旁邊,看了眼旁邊:「你今天酒量這麼好?」
容景臣沒有理他。
周淮順著他視線看過去,頓了幾秒,終於明白。
容家五爺,居然會因為老婆沒搭理自己,在這裡喝悶酒。這說出去誰信?!
方家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。
看向桌上的酒,又看看遠處聊得正開心的許京霜,唇角勾起:「懂了。」
周淮挑眉:「你懂什麼?」
方家林慢悠悠坐下:「還能是什麼,有人吃醋了唄。」
容景臣抬眼,那一眼沒有溫度。
方家林立刻改口:「不是吃醋。」
「是……」他想了想,「心情不好。」
周淮沒忍住笑出聲:「你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。」
容景臣懶得搭理他們,端起酒杯,將剩下的酒喝完,動作依舊從容。然後,他放下杯子,起身:「你倆陪我打幾局。」
周淮愣住:「現在?」
「嗯。」
「你確定?」
容景臣拿起球桿:「廢話太多。」
方家林跟過去:「走吧,讓咱們五爺發泄一下。不過提前說好,輸了別怪我們。」
幾分鐘後。
兩個人徹底後悔。
周淮看著最後一個球落袋,沉默許久:「不是,哥。你是把我們當球打吧?不帶你這麼虐的。」
容景臣擦著球桿:「繼續。」
周淮和方家林:「……」
他們算看出來了,今天誰招惹他容景臣,誰倒霉。而他倆正對『槍口』,就是那倒霉蛋。
許京霜原本還在聽容瓔說下周打算去巴黎看秀,直到桌球區傳來幾聲清脆的撞擊聲。
她順著聲音看過去。
球桌旁,男人正俯身擊球。
英式撞球的姿勢本就需要貼近桌面,他一手撐在桌沿,另一隻手握著球桿,黑色襯衫隨著動作微微繃緊,肩背線條流暢利落。
黑色西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腿,俯身時褲料貼合腿部線條,露出冷硬又性感的輪廓。腳下那雙紅底皮鞋壓在地毯上,低調的奢貴感與他身上的冷淡氣質交織在一起。
許京霜看得有些失神。
她平時見慣了容景臣穿西裝的模樣,冷靜、矜貴。可此刻站在球桌前的他,卻是難以忽視的侵略感。
尤其那個俯身的姿勢……好澀。
她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,腰線好漂亮,腿也好長。就連臀線也很好看,好翹……看著就很好rua。
這個想法出現時,許京霜自己都被嚇了一跳。
啊啊啊啊啊,救命!
她居然在想他的臀?天哪許京霜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,怎麼變得這麼變態?!
她不敢繼續想,趕緊把注意力拉回來。
容景臣像有所察覺,擊完最後一桿後,他抬起眼。隔著不遠的距離,兩人的視線交纏。
許京霜心裡發緊,像做壞事被抓到。她立刻移開視線,假裝繼續聽容瓔講話,動作快得有些刻意。
容景臣站在原地,看著她躲開的樣子,斂眸。
這小沒良心的,終於捨得看他了……
這時,旁邊的容瓔早就發現不對。
她湊近許京霜,看了看她泛紅的耳尖。又順著她剛才的方向看過去,忍不住彎起眼睛:「嫂嫂。」
許京霜心虛地回頭:「啊?」
容瓔笑得曖昧:「你臉好紅啊。」
許京霜一怔,下意識摸臉,乾笑兩聲:「哈哈有嗎?可能包廂有點熱。」
說完,還把身上那件外套脫下來,端起那杯荔枝冰釀猛灌了幾口,冰涼甜潤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。
可還是燥熱無比。
容瓔和莊迎交換了個眼神。
兩個人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子,問道:「嫂嫂,你會打撞球嗎?」
許京霜搖搖頭。
她從小被家裡安排學過不少東西,很多東西上手都快。只是撞球這種運動,她確實沒有碰過。
容瓔托著下巴:「那正好,讓五哥教你。很好玩的。」
這會兒,那邊剛又結束一局。
周淮把球桿放回架子,明顯已經不想再挑戰。方家林站在旁邊,神情也有些複雜。
莊迎跟著起鬨:「五哥,教一下五嫂唄,她第一次玩。」
容景臣將球桿放回架子,這走過來才朝她伸手:「想學?」
許京霜本來只是有點好奇,被他這麼一問,倒認真起來:「想。」
容景臣沒再多說,帶她往球桌走。
莊迎反應快,拎起自己的杆:「五哥,那你教五嫂。」沖旁邊那兩人招手,「我們去旁邊開一局。」
周淮和方家林求之不得。
剛被容景臣按桌上虐完,倆人現在對挑戰這位已經沒什麼興致。方家林瞥了眼自己的戰績,默默收回視線,不找那罪受了。
幾個人正打算往旁邊桌走,周淮手機響了。低頭看了一眼,外面有人找。他今天生日,包廂外還有不少朋友等著招呼,總不好一直悶在裡面。
容瓔本來想留下來看熱鬧,聽他這麼說也就不再杵這兒當電燈泡了。一個個成雙成對的,她杵著忒多餘,跟著周淮先走了。
撞球桌這邊開了兩場。
容景臣從架子上抽了根杆遞給她:「先握杆。」
許京霜接過來低頭端詳。
她學東西向來快,小時候鋼琴、馬術沒讓老師操過心,頭一回碰也能很快摸到門道。這會兒握著球桿,多少帶了點自信。
容景臣站到她身側,聲音低下去:「手別攥太緊,肩膀松下來,擊球注意角度。」
許京霜聽得很認真。等他說完,低頭看了看桌面的球,總結:「所以就是把球打進洞?」
容景臣看她一眼。
想反駁,頓了下,好像也沒毛病,淡聲:「也可以這麼理解。」
許京霜嘴角翹起來。握緊球桿按他說的俯下身,才剛擺好姿勢,肩膀就被握住了。
動作停住,她疑惑地回頭:「怎麼了?」
「別動。」
他轉身走向沙發,拿起剛才被她脫下的西裝外套走回來,重新披回她身上,扣子一顆顆扣齊。
許京霜低頭看。
這才發現,剛才彎腰的時候領口確實有點松。耳根又燙起來。剛才沒覺得有什麼,被他這麼一提醒,反倒不好意思。
容景臣替她理好最後一點褶皺,收回手:「這次不許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