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景臣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,沒有戳穿她。
「想吃什麼?」他問道。
許京霜想了想,腦子裡冒出那個在腦海里盤旋好幾天的念頭:「火鍋,辣的那種。」
這個天氣最適合吃火鍋,回來這麼久都沒吃過。想想就開心。
她說完,自己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。這個天氣最適合吃火鍋,熱氣騰騰的鍋底,紅糖糍粑、小酥肉、毛肚……在國外那兩年最饞的就是這一口,回國之後一直在忙,連頓像樣的火鍋都沒來得及吃。
她想著想著,嘴角翹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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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正美著呢,旁邊那個男人把外套搭在臂彎里,不緊不慢地走過來,接了一句:
「生理期剛過,辣的少吃。」
許京霜張了張嘴想說她已經好了,大姨媽都走了,吃頓辣的怎麼了?但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又咽回去。
老師在這兒,還是多裝會兒乖學生。她今天本來就是來學習的,剛才會議後半程那些聽不懂的內容還等著回去找他補課,現在要是為了火鍋跟他犟嘴,一會兒補課的時候他隨便卡她一下,她更難受。
「那……鴛鴦鍋?」她試探著問。
容景臣收回目光,伸手去開門:「這個可以。」
許京霜跟上去。他出門時,腳步放緩半拍,等她走到他身側,那隻空著的手自然地伸過來。
她看著那隻手,眉梢輕揚,然後把自己的手放進去。
男人掌心乾燥溫熱,指節微微收緊。他牽著她往電梯方向走,步伐不快不慢,剛好讓她能跟得上。
電梯緩緩下行。
鏡面映出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,男人身形挺拔,黑色西裝勾勒出寬闊肩線。
她站在旁邊,幾乎被完全籠罩在他的氣場裡。掌心相貼,溫度源源不斷傳過來。陌生,卻又讓人忍不住貪戀。
許京霜低頭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,指尖微微蜷縮,心跳有些不爭氣。
從會議室出來到現在,他始終沒有鬆開。
仿佛這件事本來就理所當然。
可問題是他們才領證,嚴格來說,甚至還算不上真正熟悉。想到這裡。她悄悄動了動手腕,試圖把手抽出來。
結果剛有動作,掌心驟然收緊。
許京霜一怔,抬頭。身旁的人甚至連目光都沒偏過來,只是淡淡開口:「別亂動。」
她莫名有些心虛:「我沒亂動啊。」
聞言,男人終於側眸看過來,眼底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,顯然不信。
那目光落下來,許京霜忽然有種被抓包的感覺。
她輕咳一聲,努力給自己找理由:「……我手心出汗了。」
這話倒不算撒謊,他握得太緊,掌心熱度源源不斷傳過來。她的掌心已經沁出薄薄一層濕意。
「所以?」容景臣沒鬆開。
「所以……能不能先鬆開一下下?」
「不能。」他回答得乾脆,沒有半點商量餘地。
許京霜氣笑:「為什麼?」
男人看著前方鏡面,語氣理所當然:「怕你跑。」
她愣住,等反應過來,又覺得這人分明在故意逗她:「我又不是小朋友。」
「是麼。」男人低笑,目光落下來,慢條斯理掃過她泛紅的耳尖:「剛才在會議室。是誰趴在桌上嘆氣,小嘴叭叭的,不是小朋友是什麼?」
許京霜:「……」
好煩,這人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。
她剛想反駁,電梯門叮地打開。外面還有員工,看見兩人同時出現,紛紛低頭打招呼。
「容總。」
「容總好。」
目光卻控制不住往兩人交握的手上飄。
許京霜耳根瞬間熱起來,下意識又想掙脫。剛動,手掌再次被收緊。
男人直接牽著她往外走,步伐從容。
穿過大廳時,那些目光越來越明顯,她終於有些受不,忍不住壓低聲音:「容景臣……這麼多人看著呢。」
男人腳步未停:「有關係?」
「當然有,這是公司。」
「嗯。」
「會影響你的形象。」
雖然她沒有隱婚的想法,也沒打算把這段婚姻藏著掖著,但在公司里公然牽手招搖過市,總覺得有損他作為老闆的形象。
容景臣終於停下,轉身看她,大廳燈光從頭頂落下來,映著那雙深邃的眼睛。
目光沉沉,帶著極強的壓迫感,但落在她身上時又多了幾分柔軟:「許京霜。」
「幹嘛……」
男人垂眸看著她,伸手替她將耳邊碎發別到耳後,動作自然熟稔:「我牽自己太太,有什麼影響?」聲音不疾不徐,「還是說,容太太覺得我見不得人。」
許京霜:「我沒這麼想,你可別污衊我啊。」
「那不就行了。」男人重新牽住她,掌心將她完全包裹。
「至於別人怎麼想,跟我沒關係,也影響不到我。」
說到這裡,他看著她微紅的小臉,唇角緩緩勾起,「你這小腦袋瓜想那麼多,不累?誰敢議論你,讓他來找我。」
……
回到北江壹號的時候已經快九點。
主臥暖燈亮著。
許京霜洗完澡,正抱著靠枕窩在床上刷手機。剛點開和丁叮的聊天框,消息便彈了出來。
【明天十一點,記得別睡過頭哦。】
【美容、逛街、下午茶,行程已經安排滿。】
【不准放我鴿子。】
看見這條消息,腦袋「嗡」地一下。
糟了,她把這事忘乾淨了。晚飯時某位容老師還說過,明天周末,正好給她補補課。她當時顧著吃東西,點頭點得飛快。現在才反應過來,撞時間了。
許京霜懊惱地拍了拍額頭。
「完蛋……怎麼把這事忘了。」
她從床上坐起來,趿拉著拖鞋小跑到浴室。
浴室門沒關,裡面燈光明亮。男人正站在洗手台前。黑色睡袍松松繫著腰帶,領口微敞,修長手指握著電動剃鬚刀。鏡子裡映著那張冷峻英挺的臉。
鋒利,矜貴,又莫名帶著點危險感。
她扒著門框,探出半顆腦袋,像只鬼鬼祟祟的小狐狸:「容先生。」
鏡子裡的男人抬眸,視線隔著鏡面落過來,聲音磁性慵懶:「有事?」
許京霜立刻揚起笑:「方便進去嗎?」
鏡子裡,男人掃她一眼。
「進。」
得到允許,她立刻屁顛屁顛跑進去,雙手背在身後,笑得格外乖巧。
容景臣眉梢微挑,看著她那副模樣,眸底掠過幾分玩味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這姑娘平時見著自己,恨不得咬上他一口。忽然這麼乖,十有八九有求於人。
「需要幫忙嗎?」甜膩的聲音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