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小寶把那封郵件反覆看了三遍。
已閱。
終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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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記錄都在系統里，時間戳完整，沒有被篡改痕跡。
一年前，霍司珩已經知道恆遠醫藥涉及念心生物科技專利竊取案。
而他的處理不是壓下去。
是終止。
霍小寶抬手揉了揉眉心，表情比剛才更嚴肅。
這還不夠。
終止合作只能說明霍司珩發現問題後做了切割，不能說明他有沒有替念心生物追責。
也不能證明他當年完全無辜。
他點開郵件附件。
附件是一份霍氏法務部調查報告。
報告內容比他想像中詳細。
恆遠醫藥的專利申請時間。
念心生物舊員工證言。
蘇建國生前研發記錄。
林氏集團與恆遠醫藥之間的資金往來。
還有一份關鍵證據：恆遠醫藥某研發主管曾在念心生物伺服器崩潰後，接收過一批加密數據包。
發送人經過多層偽裝，但法務部追到最後，指向林氏集團內部網絡。
霍小寶眸色沉下來。
這條線和他從外公舊伺服器里查到的證據能對上。
霍氏法務不是隨便查到一點皮毛。
他們已經摸到了林家邊緣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
報告最後的處理建議分成三項。
第一，立即終止與恆遠醫藥現有合作。
第二，以合作欺詐為由向恆遠醫藥提起訴訟，追回投資損失。
第三，保留向林氏集團追責的權利，待證據鏈完善後啟動進一步法律程序。
霍小寶點開相關訴訟記錄。
果然。
霍氏法務部在終止合作後一個月內，向法院提起訴訟。
被告是恆遠醫藥。
起訴理由：合作欺詐、隱瞞重大法律風險、提供虛假專利權屬證明。
案件狀態：審理中。
進度很慢。
原因也寫得清楚。
恆遠醫藥多次申請管轄異議，提交補充材料，相關負責人缺席質證。背後還有林氏集團關聯律所不斷介入，明顯是在拖程序。
霍小寶小臉一點點繃緊。
他討厭拖程序。
壞人最喜歡利用規則漏洞，把受害者拖到筋疲力盡。
外公當年就是這樣。
證據被偷，公司沒錢，律師費燒不起，身體也垮了。等真相有機會被看見時，人已經不在了。
霍小寶把霍氏訴訟材料全部下載，分門別類放好。
然後，他打開自己的時間線文件。
屏幕上，一條條記錄被重新排列。
六年前，蘇建國創辦念心生物科技，主攻新藥研發。
林正海通過投資接觸項目，暗中竊取核心數據。
五年前，蘇建國去世，念心生物資金鍊斷裂，公司倒閉。
同年七月，恆遠醫藥搶注相關專利。
九月，林正海向霍司珩推薦恆遠醫藥。
霍司珩在不知專利來源的情況下，與恆遠醫藥籤署合作協議。
蘇念念看到協議，誤以為霍司珩與恆遠醫藥同謀，加上林婉兒施壓，帶著U盤離開。
一年前，霍氏法務發現恆遠醫藥涉及念心生物專利竊取案。
霍司珩終止合作，並起訴恆遠醫藥。
霍小寶盯著這條時間線，慢慢往後靠。
整個事件像一張網。
林正海在中間下手，偷走外公的專利。
林婉兒在另一頭推波助瀾，讓媽咪誤會霍司珩。
他們利用霍司珩的信任，把恆遠醫藥塞進霍氏合作體系。
再利用那份合作協議，逼媽咪相信霍司珩也是仇人。
這樣一來，林家不但吞掉念心生物的成果，還成功讓媽咪遠離霍司珩。
一石二鳥。
霍小寶抿緊嘴唇。
他不喜歡霍司珩。
至少現在不喜歡。
那個男人害媽咪怕了五年，這是事實。
哪怕誤會裡有林家的局，也不能抹掉媽咪這些年吃過的苦。
但他也不能裝作沒看見證據。
霍司珩在一年前已經開始反擊恆遠醫藥。
這一點，同樣是事實。
小電腦風扇輕輕轉著。
房間裡只有鍵盤偶爾響一聲。
霍小寶繼續查林婉兒。
他試圖在霍氏內部檔案里搜索林婉兒與恆遠醫藥的聯繫。
結果不多。
林婉兒很謹慎，公開記錄里，她與恆遠醫藥幾乎沒有直接往來。
但霍小寶沒有失望。
真正的狐狸尾巴，往往藏在別人懶得看的地方。
他打開霍氏訪客記錄。
五年前九月前後，林婉兒曾頻繁出入霍氏集團。
拜訪對象，大多寫的是「霍總」。
可霍小寶點開細項，發現其中三次，她實際停留樓層是戰略投資部。
那正是恆遠醫藥合作項目的發起部門。
停留時間都不長。
每次二十分鐘左右。
這點記錄不能直接證明她參與了項目引薦，卻足夠成為疑點。
霍小寶截圖保存。
然後，他又在舊監控索引里查那幾天的訪客影像。
大部分監控已經過期清理。
但縮略圖緩存還在。
模糊的畫面里，林婉兒穿著淺色套裙，站在戰略投資部門口，旁邊的人正是林正海的秘書。
霍小寶盯著那張圖，冷冷打了個標籤。
「林婉兒參與恆遠項目疑點。」
做完這些，天已經快亮。
霍小寶的小手開始發麻。
他停下來，給自己倒了半杯溫水，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蘇念念。
媽咪睡得不安穩，眉頭皺著，像夢裡也在逃。
霍小寶看了很久，慢慢把電腦合上。
現在他面臨一個選擇。
要不要把這些真相告訴媽咪？
告訴了，媽咪可能會對霍司珩改觀。
但這不一定是好事。
一個誤會解開，不代表傷害不存在。
更不代表霍司珩可以輕易走進他們的生活。
不告訴，媽咪會繼續恨他、怕他。
這樣或許能讓她暫時不用面對那個男人。
可媽咪有權知道真相。
尤其是外公的事。
霍小寶閉上眼，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。
最終，他睜開眼，拿起小本子。
他在新一頁寫下：
真相揭露時間——待定。
前提條件：
①林家證據鏈完成。
②媽咪的身體狀態穩定。
③確保渣爹的態度是真心的，而不只是為了晶片。
寫到第三條時，霍小寶停了停。
他盯著「真心」兩個字，覺得這東西比攻破霍氏防火牆難多了。
於是，他在後面加了一個括號。
（這個最難驗證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