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念抱著霍小寶蹲了很久。
久到劉雨晴把爐火關掉，把沒做完的訂單一一聯繫顧客退款，又把店門口的營業牌翻成「暫停營業」。
她沒有多問。
這個世界上，不是每個女人的害怕都需要立刻解釋。
劉雨晴只倒了一杯溫水，放在蘇念念手邊，低聲說：「蘇姐，你先帶小寶回去吧。店裡我看著，今天要是不開了也沒事。」
蘇念念抬頭，眼睛還有些紅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，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超靠譜 】
「雨晴，對不起，店裡……」
「別說這個。」劉雨晴打斷她，語氣很輕，「你幫過我，現在我幫你看會兒店，很應該。」
蘇念念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只點了點頭。
霍小寶從她懷裡退出來，撿起櫃檯上的那張名片。
蘇念念一驚：「小寶，別碰。」
霍小寶已經用紙巾墊著，把名片夾進一個空外賣袋裡。
「媽咪，證物要留著。」
蘇念念愣住。
劉雨晴也愣住。
霍小寶把袋口封好，又從店裡的小抽屜拿出備用手機，拍了名片正反面照片。
做完這些，他才拉住蘇念念的手。
「媽咪，我們回家開會。」
蘇念念被「開會」兩個字弄得有一瞬恍惚。
可她現在確實沒有力氣反駁。
母子倆從後門離開。
回到家後，蘇念念坐在小沙發上，手裡還握著那杯沒喝完的溫水。她整個人像被凍住，眼神落在茶几上，卻沒有焦點。
霍小寶把門反鎖，又檢查了一遍窗戶。
隨後，他從書包里拿出小本子和一支鉛筆，端端正正坐到蘇念念對面。
「媽咪，我們要談一下。」
蘇念念抬頭看他。
五歲的小男孩坐在小板凳上，兩隻腳還夠不到地，鞋尖輕輕懸著。
可他的表情太認真。
認真到蘇念念心裡發酸。
「小寶，你不用管這些。」她聲音很啞，「這是大人的事。」
霍小寶搖頭。
「他已經盯上我了，就不是只有大人的事。」
蘇念念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。
霍小寶把小本子攤開。
上面寫著幾個字：緊急安全會議。
蘇念念看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，眼眶又開始發熱。
她的孩子本該在幼兒園裡畫太陽、玩積木。
可現在，他在跟她開安全會議。
「媽咪。」霍小寶看著她，「那個叔叔說的老闆，是不是就是……我爸爸？」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蘇念念握著水杯的手微微發抖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。
霍小寶也沒有催。
過了很久，蘇念念才輕輕點頭。
「嗯。」
這個字落下後，她像是用盡了力氣，閉了閉眼。
霍小寶低頭，在小本子上寫下：確認，老闆=霍司珩。
鉛筆划過紙面的聲音很清楚。
蘇念念心口一緊。
「小寶……」
「媽咪，我知道你不想提他。」霍小寶抬頭，「但我們現在要面對事實。」
蘇念念喉嚨發澀。
「事實就是，他找到我們了。」
「還沒有完全找到。」霍小寶糾正，「陸衍知道我們在這裡，但他還沒有拿到DNA，也沒有直接把人帶來。說明他還在確認。」
蘇念念怔了怔。
她沒想到小寶能把局勢分得這麼細。
霍小寶繼續說：「但危險已經升級。我們有三個選擇。」
蘇念念下意識坐直。
霍小寶伸出一根小手指。
「第一，跑。」
蘇念念臉色一變。
「跑去哪裡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霍小寶很誠實，「可以換城市，換身份，重新開始。但缺點很多。媽咪的身體跑不了太遠，我們剛開店，現金流也才穩定，突然消失會引起更多懷疑。」
蘇念念低下頭。
這也是她最害怕的。
她已經跑了五年。
每一次剛有一點安穩，現實就會逼她再逃。
霍小寶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「第二，不跑，但做好防禦準備。」
「怎麼防禦？」
「店裡加監控，門口加報警器。家裡換電子鎖，設置緊急聯繫人。所有陌生人接近我，都要記錄。媽咪不能單獨見陸衍，也不能單獨見霍司珩。」
蘇念念聽得心驚。
這些話從五歲孩子嘴裡說出來，太不合適。
可每一條都很有用。
霍小寶伸出第三根手指，停了一下。
「第三，主動出擊。」
蘇念念心跳漏了一拍。
「什麼叫主動出擊？」
霍小寶看著她，一字一句道：「他不是在找你和那個U盤嗎？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，設定條件，讓他在我們的規則下來談。而不是等他帶著人衝過來。」
蘇念念看著他，半晌沒能說話。
設定條件。
規則。
談判。
這些詞不該屬於一個五歲孩子。
可小寶說得太自然，像早就把所有可能都在腦子裡推演過一遍。
蘇念念心裡忽然湧上深深的無力。
她一直想保護小寶，讓他離五年前的爛帳遠一點。
結果到頭來，是小寶先站出來替她分析退路。
「小寶，你怕嗎？」她輕聲問。
霍小寶捏著鉛筆的手頓了頓。
怕嗎？
他當然怕。
他怕霍司珩真的帶人來。
怕媽咪被舊事拖垮。
怕那個男人不是真心找人，只是為了晶片，為了霍家的臉面，為了把他們母子重新放回他能控制的位置。
可這些話不能都說。
霍小寶想了想，說：「怕也要算帳。」
蘇念念怔住。
霍小寶低頭在紙上寫：「恐懼不能解決問題，計劃可以。」
寫完，他自己看了一眼，又覺得這句話有點像大人，便用橡皮擦掉一半。
蘇念念看著他的動作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掉下來。
霍小寶立刻慌了。
「媽咪，我沒有凶你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蘇念念伸手把他抱過來，「媽咪只是覺得，對不起你。」
霍小寶皺眉。
「這不是媽咪的錯。錯的是偷外公成果的人，是騙你的人，是讓你害怕的人。」
蘇念念抱著他，眼淚落在他的頭髮上。
她很久沒有說話。
直到情緒一點點平下來，她才鬆開小寶。
「我選第二個。」
霍小寶抬頭。
蘇念念擦掉眼淚，聲音還有點啞，卻比剛才穩了很多。
「不跑。店不能丟，生活也不能再被他們逼著丟掉。但我現在還沒有準備好見霍司珩。」
霍小寶點頭。
「可以。」
「真的可以嗎？」蘇念念有些不安，「如果他找過來……」
「那就讓他找不到最關鍵的東西。」霍小寶說，「也讓他不能隨便傷害我們。」
蘇念念以為他說的是U盤，便點了點頭。
她不知道，小寶心裡已經啟動了另一套方案。
B計劃。
如果霍司珩真的找上門來，他要保證媽咪在任何談判里都握有主動權。
霍司珩想要晶片，想知道當年的真相，想確認孩子身份。
這些都可以成為籌碼。
但籌碼必須足夠硬。
當天晚上，蘇念念睡得很不安穩。
霍小寶等她睡著後，輕手輕腳爬下床，打開自己的小電腦。
屏幕幽藍的光映在他臉上。
他先新建了一個文件夾。
文件夾名：媽咪安全談判資料。
隨後，他在小本子上寫下兩件事。
第一，把念心生物科技的證據整理成一份無法反駁的法律文件。
第二，查清楚五年前那份「霍氏與恆遠醫藥的合作協議」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霍小寶盯著第二行看了幾秒。
然後，他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小手，開始黑入霍氏集團五年前的內部系統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