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奇餅乾吃到第三塊時，Ghost的結算消息彈了出來。
霍小寶把餅乾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著，拖著小板凳坐到電腦前。
屏幕上是暗網加密聊天窗口。
Ghost發來一串任務編號，後面跟著結算金額。
十二個任務，完成十一個。
最後那個「念心生物科技」的伺服器恢復，被霍小寶標記成了個人項目，沒有收費。
Ghost很快發來一句話。
「你確定那個不算錢？客戶願意給兩千美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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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小寶盯著「兩千美元」看了三秒。
折合人民幣一萬四左右。
可以買很多藥，也可以買一個更穩定的路由器，還可以買劉大壯未來很久的棒棒糖。
但他還是敲下回復。
「K：不收，個人項目。」
Ghost那邊停了幾秒。
「你這種人居然也會做免費項目？」
霍小寶面無表情地打字。
「K：你對我有偏見。」
Ghost回得很快。
「你上次連轉帳手續費都跟我算到小數點後四位。」
霍小寶小臉嚴肅。
手續費當然要算。
那不是摳，是財務紀律。
他沒有繼續解釋，只盯著錢包到帳記錄。
佣金分成按之前說好的三七分走，Ghost抽三成，他拿七成。十一個任務總額扣掉中轉費後，霍小寶到手大約一萬五千美元。
折合人民幣十萬出頭。
到帳數字跳出來時，霍小寶的小手停在滑鼠上。
十萬。
這對以前的蘇念念來說，是要擺很久煎餅才攢得出來的錢。還不算房租，不算藥費，不算小寶吃飯長身體。
他沒有興奮太久，立刻打開自己的資金規劃表。
第一項，媽咪治療基金。
五萬。
這筆錢不能放在普通帳戶里，太容易留下痕跡。他拆成幾筆，轉入加密貨幣錢包，再通過冷錢包備份密鑰。密鑰被他分成兩部分，一部分藏在舊手機的系統文件里，一部分寫成看似亂七八糟的數學題，夾進練習冊最後一頁。
第二項，生活應急金。
兩萬。
他分散存進幾個小額帳戶，每個帳戶金額都不大，看起來像維修收入和日常攢錢。必要時可以包裝成張嬸、王姐、老陳他們的電子維修付款。
第三項，零件採購和員工工資基金。
五千。
霍小寶敲到「員工工資」四個字時，停了一下。
嚴格來說，劉大壯不是員工。
他的主要勞動包括盯梢、報信、搬箱子、吃棒棒糖，以及偶爾問一些很沒有技術含量的問題。
但他預警陸衍有功，搬伺服器也出了力。
霍小寶把「員工工資」後面加了括號。
劉大壯棒棒糖專項。
這筆預算不能太高。
小孩吃太多糖會壞牙，壞牙之後老劉可能找他算帳，隱形風險成本上升。
剩下的錢，他存入長期投資帳戶。
股票和基金的正規帳戶暫時不能碰，他年齡不允許，也容易牽出監護人信息。霍小寶只能先做幾個低風險數字資產組合，再留一部分現金流備用。
錢分完後，他又打開視頻通話軟體。
劉大壯很快接通。
屏幕里，劉大壯嘴邊還沾著辣條粉，一臉警覺地看著他。
「小寶，你搬走以後還查崗啊？」
霍小寶看了眼他的嘴，「工作時間吃零食，扣半根棒棒糖。」
劉大壯趕緊把嘴一抹，「我這是午休！」
「現在上午十點二十。」霍小寶淡淡提醒。
劉大壯心虛地低頭看了看手錶，發現自己根本沒戴手錶。
他決定轉移話題，「你找我幹啥？」
霍小寶打開一張簡化地圖，發給他。
「你繼續在城中村當外勤。重點盯三類人，第一，陌生西裝男；第二，打聽蘇念念和小寶的人；第三，在巷口停留超過十分鐘的陌生車。」
劉大壯聽得一愣一愣的，「那我怎麼知道誰是陌生人？」
「你在城中村長大，認識的人就是熟人，不認識的就是陌生人。」
劉大壯恍然大悟，「有道理。」
霍小寶繼續說：「發現以後不要靠近，拍照，發給我。每天基礎工資兩根棒棒糖，周末加一包辣條。」
劉大壯眼睛瞪圓了。
「每天兩根？真的？」
「前提是認真工作。」
劉大壯立刻挺直腰，「老闆放心，我劉大壯以後就是城中村第一外勤！」
霍小寶滿意地點頭。
他打開轉帳軟體，給老劉的號碼轉了一筆「搬家補償金」，備註寫得很正常：搬家辛苦費。
老劉很快打來電話。
「小寶啊，你咋又給叔轉錢？上次不是給過搬東西的錢了嗎？」
霍小寶奶聲奶氣地說：「劉叔幫忙搬家辛苦，這是補償。」
老劉在那邊沉默兩秒，語氣有些不好意思，「你這孩子，錢留著買奶喝。叔一個大人，哪能總拿你錢？」
「媽咪說，勞動要付錢。」霍小寶一本正經，「劉叔可以給大壯買牙刷。」
老劉看了眼旁邊正在啃棒棒糖的兒子，覺得這話很有必要。
「行，那叔收下。以後有啥事，你喊叔。」
電話掛斷後，霍小寶把支出記進帳本。
搬家補償金。
人情維護成本。
必要。
下午，蘇念念準備出攤。
她從陽台拖出那張舊摺疊桌，桌腿被鐵絲綁著，推起來一晃一晃。那是之前夜市被砸後勉強修好的，蘇念念一直捨不得換。
霍小寶站在門邊看了幾秒，轉身回房。
半小時後，樓下門口多了一張嶄新的煎餅攤摺疊桌。
不算特別貴，但桌面平整，支架也穩，折起來能塞進三輪車側面。
蘇念念下樓時愣住了。
「小寶，這是什麼？」
霍小寶蹲在旁邊，正在研究桌腿結構，聽見聲音才抬頭。
「桌子。」
蘇念念哭笑不得，「媽咪當然知道是桌子，我問你哪裡來的？」
霍小寶臉不紅心不跳，「樓下回收站叔叔不要的。」
蘇念念看著那張連保護膜都沒撕乾淨的新桌子，沉默了一下。
「回收站叔叔不要這麼新的桌子？」
霍小寶點頭，「他眼光不好。」
蘇念念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，又心酸。
她蹲下來，捏了捏他的小臉，「小寶，你是不是又偷偷接維修活了？」
霍小寶眨眨眼，「我沒有很累。」
這話等於承認了一半。
蘇念念嘆了口氣，把他抱進懷裡。
「媽咪知道你心疼我，可你是小孩子，不用什麼都替媽咪想。」
霍小寶靠在她肩上，聲音很輕，「可是舊桌子會夾到媽咪的手。」
蘇念念喉嚨一堵。
她想說沒關係，舊桌子還能用，可手摸到那張平穩的新桌面時，話又說不出口了。
她的小寶，永遠把她吃過的苦記得很清楚。
晚上出攤時，新桌子果然好用很多。
蘇念念攤煎餅的速度快了，手不用再扶著晃動的桌角。老陳看見還誇了一句：「念念，鳥槍換炮啊！」
蘇念念笑得有些不好意思，「回收站撿的。」
霍小寶坐在旁邊小板凳上，默默低頭喝牛奶。
媽咪學壞了。
但這不是壞事。
夜市收攤後，Ghost又發來消息。
「有個大單。」
霍小寶打開聊天框。
「歐洲一家古董拍賣行，藝術品資料庫被病毒加密，需要恢復。酬勞十萬美元。」
霍小寶的小手頓住。
十萬美元。
折合人民幣七十多萬。
媽咪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治療費都有了。
下一行消息很快彈出。
「但有個條件，他們要求跟你視頻通話確認身份。」
霍小寶看著屏幕，手指停了三秒。
視頻通話？
他一個五歲的奶娃出現在屏幕上，對方不得當場報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