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小寶抱著工具盒鑽進巷子，走到拐角才停下。
他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，臉上的奶乖表情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陸衍回頭了。
說明他注意到了自己的臉。
這件事比監聽設備更麻煩。
霍小寶快步回到出租屋，反手關門，又把門縫看了一遍。沒有陌生腳印，門口頭髮絲也沒斷。
暫時安全。
但暫時兩個字，最不值錢。
他立刻啟動反追蹤預案。
第一步，拆電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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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台組裝機陪他幹了不少大事，雖然破，運行還算穩定。可一旦霍氏的人進屋搜查，主機就是最大風險。
霍小寶搬來小板凳，把機箱拖到床邊，擰開外殼。
螺絲一顆顆放進瓶蓋里，內存條拔下用衛生紙包好，主板拆出來，硬碟取下單獨裝袋。
他力氣小，拆電源時費了半天勁，額頭都出了汗。
「成年身體的重要性，又增加一條。」
他小聲嘀咕。
主板塞進床墊下面。
硬碟藏進米缸最底部，上面重新鋪好米。他還特地把米麵撥平，免得蘇念念做飯時看出不對。
顯示器用舊報紙包起來，放到陽台雜物堆里，旁邊壓了兩個空油桶。
鍵盤拆成兩截，一截塞進舊衣櫃，一截放到劉大壯送來的破玩具箱裡。
做完這些，屋裡看起來只剩一堆普通電子垃圾。
第二步，製造環境干擾。
霍小寶跑到巷口，把劉大壯叫來。
胖墩正在跟阿亮分棒棒糖，見老闆臉色不對，立站直，「老闆，出事了？」
「從現在開始，你告訴大家，最近城中村有小偷踩點，專門盯陌生人。」霍小寶把兩張GG單遞給他，「重點說穿西裝、拿黑包、在路口亂看的人。」
劉大壯眼睛一亮，「就是今天那幾個？」
「別說我告訴你的。」霍小寶提醒，「說你親眼看見他們摸電線桿。」
劉大壯拍胸口，「這個我會！我爸以前說過，造謠要有細節。」
霍小寶看了他一眼。
劉大壯立刻改口，「不是造謠，是安全宣傳。」
不到半天，城中村里就傳開了。
「最近有小偷踩點，穿得可體面了。」
「拿個黑包到處掃，八成是看哪家有錢。」
「東南口電線桿都被摸過，大家盯緊點。」
陸衍下午派人來檢查設備時，剛走進巷口，就被三個大媽盯上了。
其中一個手裡還拿著擀麵杖。
「你們幹什麼的？哪個樓的？」
技術人員被問得頭皮發麻，只能說自己是網絡維護。
大媽一點不信，「維護證呢？工牌呢？你這個包打開看看。」
陸衍隔著車窗看到這一幕，眉心微壓。
城中村警覺起來了。
有人在背後提醒他們。
他沒有讓技術人員硬闖，只發消息讓他們撤回。
「大規模排查取消，改遠程監聽。」
第三步，假情報。
夜裡，霍小寶把4G上網卡接到一台臨時拼起來的小主機上。這主機沒有機箱，主板裸露在木板上，看起來像隨時會散架。
他登錄暗網，借南美伺服器轉入霍氏安全部外圍系統。
這次他沒有深挖，只在對方告警通道里留了一條消息。
「別在城中村浪費時間了，我在巴西曬太陽呢。——K」
文字下面，他附上一張里約熱內盧海灘實時照片。
照片是真的。
來自當地一個公開直播攝像頭。
他還順手把訪問時間、網絡延遲、節點特徵都做成巴西方向。一般技術員看到，至少會猶豫。
霍氏安全部里，趙磊看著這條突然跳出來的消息，臉色難看。
「他又進來了？」
工程師尷尬道：「只碰到告警通道，沒有進入核心。」
「那也叫進來了！」
趙磊揉了揉眉心，點開附件照片。
藍天，海灘，遊客，時間戳全對。
旁邊工程師小聲說：「趙總，會不會K真不在城中村？他故意知道我們在查那裡，所以發消息嘲諷。」
趙磊盯著數據流，「也可能是反向誤導。」
「那我們還查城中村嗎？」
趙磊沒立刻回答。
一個頂級黑客，能通過南美節點偽造現場很正常。可如果城中村只是一個被污染的跳點，繼續耗人力也可能正中對方下懷。
他把消息轉給陸衍。
陸衍收到時，正坐在車裡看城中村外圍的信號圖。
巴西？
他看著那張海灘照片，沒有立刻下判斷。
技術上，照片和路徑都能偽造。
可城中村今天的反應太快了。先是網絡信號消失，接著居民開始警覺，再到這條巴西消息出現，順序太巧。
「K」很可能知道他們來了。
陸衍回到霍氏時，霍司珩還在辦公室。
男人正翻著安全部報告，桌邊的咖啡只喝了一半。
陸衍把情況匯報完，末了停頓了一下。
霍司珩抬眼，「還有事？」
陸衍斟酌片刻，「今天在城中村入口，我看到一個小孩。五歲左右，臉上沾了灰，看起來是附近住戶。」
霍司珩神色很淡，「然後？」
「他的眉眼……」陸衍頓了頓，「跟您有幾分相似。」
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秒。
霍司珩端起咖啡的手指微頓。
「城中村的小孩，跟我像？」
他輕嗤一聲，語氣聽不出情緒，「巧合罷了。繼續追查黑客，別分心。」
陸衍低頭，「是。」
他合上匯報本，卻在最後一頁悄悄寫下一行字。
城中村，小男孩，約五歲，疑似相貌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