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小寶沒有關掉監控。
他把黑風衣男人的畫面截下來，又把時間、位置、停留時長全部存進文件夾。
文件夾名字很簡單。
危險人物一號。
屏幕上的男人還在跟水果攤販說話，手裡那張照片沒有完全攤開，但已經足夠看清蘇念念的眉眼。
霍小寶的小手按在滑鼠上，指節有點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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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兒還真是不長記性。
林氏內網被他敲過一次，她不但沒收手，還敢派人來城中村找媽咪。
這筆帳又得加。
霍小寶拿出小本子，翻到寫著「林婉兒」的那頁，在名字後面又添了一行。
二次騷擾，待計費。
想了想，他又在後面補了兩個字。
加倍。
第二天早上，劉大壯剛蹲到巷口，就被霍小寶叫到一邊。
霍小寶遞給他半根棒棒糖。
劉大壯瞪大眼睛，「老闆，怎麼是半根？」
「定金。」霍小寶把截圖給他看，「打聽這個人。不要靠太近，不要跟他說話。問問昨天他找誰、問了什麼。」
劉大壯一看照片，立刻點頭，「我見過，他昨天問賣水果的趙叔了。」
「去。」霍小寶把剩下半根糖拿出來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，「回來結尾款。」
劉大壯看著那半根糖，動力十足，拔腿就跑。
半小時後，他氣喘吁吁回來，額頭上都是汗。
「老闆，我問到了。那男的說找一個帶小孩的年輕女人，姓蘇，長得挺白，身體不太好，經常在這邊擺攤。」
霍小寶眼神一沉。
劉大壯咽了咽口水，又補充：「趙叔問他是不是親戚，他說是老朋友，還給人遞煙。趙叔沒說你家在哪，就說沒見過。」
霍小寶點頭，「趙叔加一分。」
「那我呢？」劉大壯眼巴巴看著他手裡的半根糖。
霍小寶把糖遞過去，「合格。」
劉大壯接過糖，剛要走，又被叫住。
「今天繼續盯。他要再出現，別讓他發現你。」
「知道了老闆。」劉大壯把糖揣進口袋，「我跑得快。」
霍小寶回到家，蘇念念還在廚房熬粥。
她今天咳得少了些，進口藥有效果，臉色也沒有昨天那麼白。
「小寶，等會兒媽咪去夜市那邊看看攤位，你在家別亂跑。」
霍小寶乖巧點頭，「媽咪，我可以在家看書。」
蘇念念笑了，「真乖。」
門一關，霍小寶立刻跳下凳子，反鎖，上電腦。
他調出昨晚的監控錄像，把黑風衣男人的臉單獨截出來。
他自己寫的面部識別程序很簡陋，跑起來時舊電腦卡得厲害。風扇嗡嗡轉，屏幕一度卡成灰色。
霍小寶皺著眉，把幾個不用的進程關掉，又拆掉後台一個視頻窗口，才讓程序繼續跑。
三分鐘後，結果出來了。
錢虎。
三十八歲。
京城一家私人調查公司員工。
曾因違規獲取他人信息被行政處罰過一次。
霍小寶看著資料，表情沒有半點意外。
他順著錢虎的身份信息，摸進那家私人調查公司的業務系統。
這家公司的系統比藥房強一點，但也只是強一點。
帳號密碼管理混亂，客戶資料還明晃晃存在雲盤裡。霍小寶不到五分鐘就找到了錢虎的任務單。
任務內容：調查蘇念念近況，確認居住地址、孩子信息、日常行動軌跡。
任務等級：加急。
付款帳戶：林婉兒助理。
付款方式：林婉兒私人信用卡副卡。
霍小寶盯著那行記錄，嘴角壓了下去。
「又是她。」
他沒有急著刪任務。
刪了只會讓對方知道出事了。
打草驚蛇，成本太高。
霍小寶點開錢虎已經上傳的報告，裡面有幾張模糊照片，大多是蘇念念在藥房和菜市場的背影，還沒有拍到出租屋門牌號。
還來得及。
他想了想，打開圖片處理軟體。
小手在鍵盤和滑鼠之間來回移動，速度不快，但很穩。他把蘇念念的照片做了輕微改動，換掉背景，把街道信息引到城市另一頭。
地址也改了。
城西廢棄倉庫，三號庫。
那地方以前是物流倉，後來荒廢，周邊監控少，人煙少，最適合讓人撲空。
他又在任務報告裡加了一段。
「目標疑似已搬離城中村，目前常在城西廢棄倉庫附近活動，孩子未見。建議明晚前往確認。」
寫完之後，他把報告狀態改成已更新。
下來，是錢虎本人。
霍小寶查人從不只查工作。
他很快摸到錢虎的社交帳號、網購地址和家庭關係。這個人有老婆，有個上小學的女兒，還有一個合伙人。
合伙人姓周。
最近三個月，錢虎老婆和這個周合伙人見過三次。
第一次是湘菜館。
第二次是火鍋店。
第三次，是錢虎家。
單看記錄不一定有問題，但對一個常年出差、疑心重的人來說，足夠讓他炸鍋。
霍小寶從公共監控里截了幾張圖，沒發照片，只發了一條匿名簡訊。
「你老婆在你出差期間跟你的合伙人吃了三次飯，第一次在湘菜館，第二次在火鍋店，第三次在你家。地點時間我都有監控截圖，要不要？」
發送成功。
霍小寶靠在椅背上，拿起旁邊半杯溫水喝了一口。
不到一分鐘，監控畫面里，錢虎掏出手機。
他原本站在巷口抽菸，看完簡訊後，菸灰直接掉在鞋面上。
霍小寶把畫面放大。
錢虎的臉色變了。
他先是四下看了一圈，像懷疑有人在附近盯著。隨後撥出電話，一邊走一邊壓著嗓子吼。
監控聽不見聲音，但看口型也能猜出不是什麼好話。
二十分鐘後，錢虎把手機摔在牆上。
屏幕碎了。
他彎腰撿起來，又像想起什麼，轉身就往外跑。
劉大壯從旁邊小賣部門口探出腦袋，看見錢虎離開，立刻跑來報信。
「老闆！那個黑衣服跑了，跑得特別急，像家裡著火了！」
霍小寶點點頭，「今天工資加半根。」
劉大壯差點蹦起來，「謝謝老闆！」
錢虎確實連夜趕回了家。
他在調查公司系統里的任務報告已經被改過，手機又被他摔壞，短時間根本顧不上蘇念念。
私人調查這種活，最怕當事人情緒失控。
錢虎一失控，林婉兒那邊就只能等。
霍小寶關掉監控畫面，又進系統確認了一遍。
任務狀態：暫停。
他拿起鉛筆，在小本子上寫下一行。
危機處理費：零元。
後面又補了兩個字。
完美。
寫完，他本來該合上本子，可手指停在前一頁。
那一頁上，林婉兒三個字被他圈了好幾次。
霍小寶盯著看了一會兒，拿起鉛筆，用力在名字外面重重畫了一個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