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天晚上,任國公府里,劉弘基本來是從臨涇回京述職的,聽說陳辰要帶人去南方建六扇門的分部,心裡就活泛起來了。
他這陣子也看明白了,不良人雖說手裡有點實權,可處境尷尬得很,關鍵是沒啥上升空間,也賺不到什麼錢。
六扇門南下設分部,明擺著是要往全國鋪開。要是他兒子劉仁實能拿下一個分部,那不是要錢有錢,要權有權?
劉弘基是真眼紅六扇門抄家的活兒,沒法子,小時候窮怕了。當然,他也不清楚六扇門辦案的門道,要是知道,就明白抄家沒那麼簡單,沒真憑實據,那純粹是找死。
這麼一想,劉弘基就把兒子叫過來,勸他加入六扇門。
劉仁實在不良人那邊也早待煩了,見過六扇門捕快的做派,哪還願意帶一群街頭混子?有行動就只能幫人家看個外圍,連看門都輪不上,整個就跟六扇門的打雜似的。
父子倆一拍即合,劉弘基立馬去活動關係,給兒子安排。
李世佑對陳辰是有氣,可也知道他的本事,把他弄到南方去,六扇門能派上大用場。其實李世佑更想陳辰去北方一些地方攪和,收拾那些地方的世家大族。
沒辦法,那些郡望在地方上勢力太大,威望太高,不壓一壓不行。李世佑對世家一直很忌憚,李家當年爭天下,世家出了不少力。
整個李家,能打仗的人不少,可真厲害的,只有一個半。李秀驊算一個,不是她多能打,關鍵是她能把關中十幾萬軍隊整合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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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佑只能算半個,打宋金剛、打薛舉,連著吃敗仗,損兵折將,他自己領兵也打不過,最後都是靠拖才贏的。
李世佑好在手下猛將多,運氣也好,洛陽那一戰,以少勝多,這才一下出了名。
李孝恭平定南方,靠的是李靖,杜伏威沒爭天下的心思,北方這邊則有各大世家出人出錢,不然連年打仗,關中那點底子哪撐得住。
李世佑嫌北方離得太近,就不想讓陳辰留下,乾脆把他弄遠點,也好出出心中那口氣。當然,他心裡也埋怨,姐姐妹妹都不爭氣,淨給他丟人。
陳辰等到蘇定方來了,把六扇門的事交代清楚,又留下郭廣敬幫他,相信蘇定方很快能上手。六扇門的人,陳辰打算帶走一半老手,蘇定方從村里又帶了一百多人補充進來。
這次南下,李世佑還是沒限制陳辰怎麼幹,連人數都沒管,只指定了三個必須去的地方。
第三天,陳辰領了糧草,帶著人就往洛陽出發。
灞橋那邊,是離開長安時親人送別的地方。李秀驊看著陳辰他們走遠,才放下馬車帘子,吩咐車伕回城。
她走沒多久,遠處另一輛馬車也朝長安方向去,車裡坐著一個抱孩子的女人,正是長沙公主。
陳辰為啥往南邊跑,別人都搞不清楚,她自己心裡門兒清——全是因為她惹出來的爛攤子。
原本想著吧,兒子跟陳辰是有點像,但外人應該不會往那方面想,誰知道李世佑非要親自看一眼,這一看就壞事了,直接認出來了。
長沙公主天天帶著兒子,早看習慣了,壓根沒覺著像,可在別人眼裡,那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差別大了去了。
……
從長安到洛陽,六百多里地,得走潼關那條老路。出了長安往東,順著渭水,過臨潼、渭南、華縣、華陰,到潼關,再往東翻崤坂山,才到洛陽。
就算全是騎馬,也足足趕了四天多,才總算到了地方。
「來的可是陳侍郎?」
看見那個鬍子白花花的老將,陳辰就知道,這是洛陽守將屈突通。
屈突這姓是從鮮卑那邊來的,屈突通是鮮卑分支奚族的人,也正是因為他在大周,東北那幫奚人、契丹才老實了不少。
「陳辰見過老將軍!」
「哈哈!陳侍郎別客氣,一路累了吧,先進城歇著。」屈突通大笑著說。
屈突通是前朝的老將,楊廣下江南那會兒,他已經是左光祿大夫、衛大將軍、長安留守,位子高得很。
後來不得已降了大周,李廷和李世佑都敬他這個人,現在讓他當洛陽留守,坐鎮東都。
「有勞老將軍了!」陳辰恭敬地行禮道謝。出發前李秀驊專門給他補過課,把南下可能碰上的人都講了一遍,屈突通自然是頭號重點。
到洛陽主要是補充補給,他們不可能帶著後勤隊伍南下,這一路全是自己地盤,糧草自然靠沿途城池供應。
「老夫早聽說陳侍郎的名號,就是一直沒機會見著,今天可算如願了。」陳辰喊他老將軍,屈突通特別高興,在他看來,將軍這稱呼比什麼國公順耳多了。
三征高句麗他打過,鎮壓楊玄感叛亂他幹過,收拾關中亂兵、跟李廷打、跟薛舉打、跟王世充打,這一輩子一半時間都在南征北戰,他自己也拿這個當驕傲。
就算降周,那也是實在沒辦法,部隊打光了,兒子來勸降他都下令射,最後手下全投了,他才被逮住。
就因為他為人正派,降了之後又拼命打仗,李廷和李世佑才這麼信他。
「老將軍的大名,晚輩才是早就聽說了,好多將軍提起您來,沒有一個不服氣的,陛下也老夸您,說您是大周的定海神針、擎天之柱。」陳辰嘴上好話一串接一串,跟不要錢似的。
屈突通明知道陳辰說得有點過頭,可還是樂得不行。
「過獎了!太過了!」
「來得急,沒帶啥好東西,就自家釀的幾壇酒,一點心意,老將軍別嫌少。」陳辰讓人從馬背上搬下來四個十斤裝的酒罈子。
「誰不知道秦嶺美酒天下第一,多少人想仿那個高粱酒都沒成,今天老夫可算有口福了。」屈突通高興地說。
高粱酒產量就那麼多,長安城自己先幹掉一半,剩下的有的存窖里,有的被薛家換走,還有一部分專門留給拓跋玉珠。
所以流到長安外頭的貨少得可憐,價格也貴得離譜,連屈突通都饞了好一陣子。
陳辰一到,屈突通肯定得擺桌酒接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