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家兄弟眉頭都皺了一下,要一輩子守著土地,這個有點難接受。
「你們也可以培養人手,交給別人干,總會有人感興趣的。」看出兩人的顧慮,陳辰有點失望,給了個建議。他真心希望有人願意把這事當自己事業來做。
這也是為啥陳辰沒想著告訴李世佑。官員去幹這些,不可能當事業,只會當政績,很容易半道撂挑子,或者不了了之,嚴重的還可能白搭人力物力,啥也落不著。
「你們種地別死盯著眼下的節氣,秋天也能試試種冬小麥,到第二年開春熟得早,這麼一倒騰,老百姓種糧食的時間就岔開了,不用年年趕著春天那幾天忙活。」陳辰接著往下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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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行行!」
「先到這兒吧,往後有啥事再商量。」
「那成,我們就不多待了。」鄭玄毅看陳辰語氣不太熱乎,心裡有數,這是要送客了,趕緊起身。
「叨擾了!」
「好說,慢走,我就不送了。」
「不敢當。」陳辰話說得客氣,可鄭玄毅哪敢讓一個縣公送自己出門。
「唉!我要是早回來幾天就好了。」鄭謙又折回來,灌了一大口茶,放下碗直嘆氣。
「咋了?錯過啥好事了?」陳辰挺納悶。
「你呀!以前不知道你底細,我不敢往那想,要是早知道,就能讓鄭家跟你結親了!」鄭謙道出原委。
「我底細?啥底細,你不是知道嗎?就山里一平頭百姓,鄭家我可夠不著。」
「我有個伯父琢磨著,你家應該是漢景帝那會兒,蜀中郡守陳翁的後人。」
「還有這事兒?我咋不知道?他們憑啥這麼猜?」陳辰一臉意外。
鄭謙就把鄭家那套推斷從頭說了一遍。
這事兒陳辰也不好說不是,畢竟陳翁也姓陳,硬說是自己祖宗也講得過去。
「也許吧,不過我鬧不清楚,家裡估計早把族譜弄丟了。」陳辰擺擺手。
這下他才回過味,剛才鄭謙為啥說知道來歷就能聯姻,他說的聯姻八成是指鄭家嫡出的閨女,不是旁支的那些。世家最看重門第血統,所以才揪著他的來歷不放。
「可惜了!剛才我那兩個堂弟,他們有個妹妹,長得那叫一個漂亮!還沒成年,長安城裡就傳開了,前兩年上門提親的就沒斷過,差點把他家門檻踩爛。」鄭謙直搖頭。
「算了,我夠不上,再說我也快成親了。」
「我知道,程園園嘛,風風火火那丫頭,比我堂妹差遠了。」
「別說這些了,你是想問多季稻在哪兒吧?」陳辰擺擺手。
「對。」
「多季稻也叫占城稻,肯定在占城啊!好像歸林邑國管,那邊種得不少,你帶人去找就行。」陳辰說道。
「林邑國?我記得那是個小國,來中原進過貢,怎麼沒聽說這回事?」鄭謙有點懵。
「他們那兒比嶺南還熱,雨也多,種子撒下去基本不用管,熟了就去收,掉地上的稻粒自己又長出來。
當地人不當回事,所以外頭不知道,興許他們自己都沒注意,自家的稻子和別處不一樣。」陳辰想了想說。
「這麼要緊的事兒,能不當回事?」
「那地方雖說條件不咋地,可野果子滿山都是,吃都吃不完,所以對糧食沒那麼上心。」陳辰說道。
陳辰瞅著熱帶那些土人,心裡還真有點羨慕。人家那兒雨林里啥都有,老天爺賞飯吃,就是住的地方條件差點。
不過話說回來,可能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吧。中原沒那麼多現成的,漢人只能靠自己一雙手去刨食,生生把日子過出了花,整出這片錦繡江山。
「你剛才說的,就是糧食這麼多年自己慢慢變過來的?靠那邊的天氣和地,稻子一年能收好幾茬?」
「對,就是這個理。你也明白這有多金貴,只要把種子弄回來,我打包票,你這一脈在鄭家絕對能立起來,成個大房頭。」
鄭謙咬咬牙:「放心,就算我人回不來,種子我也一定讓人送回來。」他最惦記的就是讓自己這一家子能跟主家平起平坐,陳辰這話直接戳他心窩子上了,眼睛都紅了。
陳辰又說:「你要是能在那邊紮下根,往後還有更大的好事等著你。」
鄭謙很鄭重地點點頭:「我盡力。」
「我要真折在那邊,幫我照看一下我兒子。」
「你放心,你回不來,你老婆孩子我們肯定管。」
「你能不能光說孩子?這話咋聽咋彆扭。」鄭謙臉一苦。
「所以你得活著回來,不然有人住你屋、睡你媳婦、打你娃。」陳辰笑眯眯地說。
「滾!」鄭謙臉都黑了。
「哈哈。」
送走鄭謙,陳辰琢磨了一下,轉頭就跟李秀驊說了這事。
「真有一年好幾熟的稻子?」李秀驊挺驚訝。
「真有,我敢肯定。就算熟不了那麼多,在南方,一年兩季絕對跑不了。」陳辰點頭。
「這事得告訴皇上,讓他派水師去,一定把種子弄回來。」李秀驊眉毛一挑,很果斷。
「不行。」
「為啥?」
「水師不能隨便動。現在大周四面都是敵人盯著,朝廷一動兵馬,搞不好惹出一堆亂子。先讓鄭謙去找,要是找不到,過個一兩年再派水師也不晚。」陳辰解釋。
李秀驊皺眉想了想,也點了下頭,她也想到周圍的威脅。突撅還硬著呢,北邊有個梁師都釘在那兒,党項、吐谷渾也不安分。
也就東北那邊被楊廣折騰得夠嗆,老實點,但奚人和契丹也照樣打過中原。
「種子帶回來,也得先找塊地種一季,看看收成咋樣才能推廣,這事急不得。」
「嗯,你還是去跟皇帝透個底吧,私下說。他要是硬要派水師,我去勸。」李秀驊說。
「我也是這意思。」
「對了,提親的人我找好了,你去拜訪一下。」李秀驊說。
陳辰恭恭敬敬地行禮,面前一個白髮老頭和一個中年人。「陳辰見過少師!李大夫!」
大夫當然不是看病的,是官名。少師是太子少師,老頭辭官後李廷讓他保留著的。
太子少師李綱,以前給前朝太子楊勇當過老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