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看——」李孝恭先回了小廝一句,扭頭看陳辰。
陳辰也有點犯難。走的話,李孝恭臉上肯定掛不住;不走,又得硬著頭皮陪笑臉。
人活著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。他剛想開口應下,外頭忽然衝進來一幫拎著兵器的黑衣人。
陳辰嚇了一跳,趕緊往後撤,順手抽出青銅鐧。
李孝恭身邊就倆護衛,陳辰一個沒帶。誰也沒想到,大白天長安城裡居然有人敢動手。
「護著郡王!」倆護衛反應挺快,拔刀擋在李孝恭前頭。
來人不少,往旁邊一躥,抬腳就把案幾踹飛了。
現在長安時興新式家俱,不過好些包間還是分餐的老規矩,案幾沒全撤,只是改得像茶几配矮凳。
打架這事兒,陳辰壓根不怵。剛才就是太突然,本能地退了兩步,看清了情況就上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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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銅鐧掄起來,連著劈了幾下,一個黑衣人慘叫一聲,捂著肩膀就往後縮。
陳辰力氣大,比刺客大出一截,最多兩下就能放倒一個。頭一下刺客還能用傢伙擋,但第二下就扛不住了——不是虎口震麻抓不住刀,就是胳膊被震得發酸,來不及再擋。
陳辰這邊打得挺順,李孝恭那兒就懸了。倆護衛被纏住,一個黑衣人正追著他砍,李孝恭抄起個小矮凳,左躲右閃。
陳辰一開始還以為是沖自己來的,畢竟前陣子抓了不少人,肯定得罪了一撥人,有人來報仇也正常。
可看這幫刺客的動靜,他瞧出來了——全是奔著李孝恭去的。這倒讓他有點納悶。
不過這會兒不是瞎琢磨的時候。腳下一挑,一把障刀飛起來,陳辰抄住,朝一個刺客甩過去,幫李孝恭解了圍。
打順手了,陳辰不退反衝,直接迎著刺客撞過去。
屋子就這麼大,他這一衝,大半壓力就沒了,至少沒人能繞過他往裡闖。
等他把跟前最後一個撂倒,回身一看,刺客就剩一個還在跟李孝恭糾纏。
倆護衛一死一傷,傷的那個捂著肚子,胳膊上也在冒血,根本站不起來。
李孝恭這幾年養尊處優,人胖了一圈,不過底子還在。剛開始手忙腳亂了一會兒,等護衛幫忙收拾掉多餘的刺客,他跟最後那個單挑,倒也算打得有來有回。
陳辰肯定不會傻站著。
他掃了一眼,看清局勢後,兩步就衝上去,抓住其中一個刺客的胳膊,狠狠一甩,人直接飛了出去,「砰」一聲摔地上。
「少主快走!」幾個受傷的刺客趕緊把被扔出去的人扶起來,攥緊兵器,警惕地盯著陳辰。
「有我在,你們還想跑?」陳辰聲音不高,但挺壓人。
「誰跑誰死,儘管試試!」
「李孝恭,你這王八蛋!今天弄不死你,我死了也不饒你!」
那個刺客頭領一開口,陳辰愣了一下,才發現是個女人。剛才被他抓著胳膊甩出去,不光刀沒了,人也被摔得夠嗆,難怪沒想著跑。
再一個,她也明白,有陳辰在,跑不了。就算跑出酒樓,只要陳辰喊一嗓子,把武侯招來,街上也是死路。
「把傢伙放下,不然別怪我不客氣!」陳辰挑了挑眉。
他其實不想管李孝恭那點破事,也不想打聽這幫人是怎麼跟李孝恭結的仇。但趕上了,總不能當沒看見。
「少主,先保住命再說。」旁邊一個刺客低聲勸。
「行,我們放刀,跟你走。」女刺客看了看陳辰,終於鬆口。
「鐺鐺鐺——」幾把刀全扔地上。
「陳侍郎!」
「郡王放心,我一定審清楚,保證不給他們的同夥留機會。」李孝恭話還沒說完,陳辰就先開口堵上了。
「多謝陳侍郎搭救,回頭我再登門謝你。」李孝恭嘴角抽了抽,點了下頭。剛才刺客雖然沒捅死他,胳膊上還是挨了一刀。
「走吧。別在我面前搞小動作,醜話說前頭。」陳辰說道。
四個刺客攙著兩個重傷的,一共六個人,把女刺客護在中間,跟著往外走。
刺客們臉色都不太好看,但老老實實一路跟著進了六扇門。
「我挺好奇的,你怎麼這麼聽話就跟我來六扇門?不怕我弄死你?」把人關起來之後,陳辰親自審那個女刺客。
「我認得你,你是六扇門的總捕頭,最近抓了不少人販子,救了好些人。」女刺客語氣挺平淡。
雖然她這會兒臉色很差,人也蔫蔫的,但長相倒挺清秀,實在讓人想不到她敢去刺殺李孝恭。
「就因為這個?你就信我能幫你?還是覺得我會給你主持公道?」陳辰更好奇了。
「我沒想讓你主持公道,就是不想落到李孝恭那個王八蛋手裡。不過剛才看到六扇門的對聯,倒真有點希望你能管管這事。」女刺客說。
「公不公道我說了不算。但進了六扇門,該走什麼程式就走什麼程式。至於怎麼判,是刑部的事。」陳辰說。
「夠了。」
「姓名?哪人?為什麼行刺?說吧,我不想對女人動手。」陳辰說。
「蕭月仙,蘭陵人,替我爹報仇。」
陳辰問得直接,女刺客答得也乾脆。
陳辰琢磨了一下,眉頭一挑,有點驚訝地問:「蕭月仙?你是蕭銑的女兒?」
「沒錯!」
「我記得當年蕭銑一家不是滿門抄斬了嗎?你居然活下來了?」
陳辰確實挺意外,倒不是意外蕭月仙還活著,而是覺得這種故事裡的情節,居然真能讓自己碰上。
也不用蕭月仙多說,他大概也能猜到,不是蕭銑的老部下救了小主人,就是蕭家自己人出手了。畢竟蘭陵蕭家根基深,李廷手底下也有蕭家的人當官。
「那你為啥要找河間郡王報仇?當年滅梁,他雖然是主將,但也是聽命行事,兩國打仗,跟私人恩怨扯不上吧。既然敢稱帝,就該想到有失敗的一天。」陳辰有點想不通。
「這我當然明白,那時候我還小,但我記得清清楚楚,就是李孝恭那個畜生,侮辱了我娘,宮裡的妃子也被他帶走,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她們。
還不止這些,我後來查過,當年宮裡的金銀財寶,也全讓他私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