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無姬是李世佑心腹,不能一直悶著,等了一會兒就開口了:「陛下,臣覺得這是好事。青樓那邊確實有些不規矩的地方,整頓一下,收點稅,也能給朝廷添點進項。」
「陛下,查一查沒問題,可收稅這事兒,擺明了跟老百姓搶錢,臣覺得不妥。」陳叔達接話道。
「臣附議!」裴矩也站起來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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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寂猜透了李世佑的心思,不敢硬頂,起身道:「陛下,臣琢磨著,這主意是陳賢睿提的,他想的應該更周全。不如把他叫來,聽聽他咋說,大夥再定。」
「嗯,有道理。傳陳賢睿進宮。」
「各位愛卿,朕今天才知道,就在長安城,朕眼皮子底下,居然有這麼多犯事的,還有這麼多嚇人的勾當。這到底怎麼回事?」
李世佑語氣聽著挺平,可不少人心裡咯噔一下,知道這是要藉機敲打他們。
「六扇門辦得不錯,不過刑部也得把好關,別弄出冤案來。」
李世佑掃了一圈,頓了一下才接著說。
「臣遵旨!」李靖起身應道。
陳辰被召進宮,瞅著氣氛有點悶,心裡挺好奇。
「臣六扇門總捕頭陳辰,參見陛下!」
「愛卿平身!賜坐!」
陳辰有點意外,今天李世佑對他好像比昨天客氣不少。
「謝陛下!」
「陳愛卿,今兒叫你進來,是因為你那份奏摺,大夥想聽聽你的看法。」李世佑說。
被這麼多人盯著,陳辰也不慌。接到進宮的訊息,他就猜到八成是稅收的事。
昨天寫奏摺的時候,他就琢磨過不少,張嘴就來:「陛下,各位大人。關於給青樓加稅,我有幾點不成熟的想法,說得不對的地方,還請各位指正。
老話說士農工商,沒農業不穩當,沒工業不硬氣,沒商業不富裕。管地方也是一個理,商人沒官府文書不安心,官府沒商人也不來錢。」
「商人多了,稅收才多。我看眼下天下,就缺商稅這塊,或者說缺個系統的規劃。針對青樓收稅,就是打這兒來的。」
「不對吧,每個城裡都有收稅的。」裴寂皺著眉說。
「我知道,那是入城稅。陛下,我建議把入城稅撤了。」陳辰點點頭說。
「不行!入城稅可是筆大收入,萬萬撤不得。」裴寂反對道。
「愛卿為啥說要撤入城稅?」李世佑問道。
「收進城稅這事兒忒不合理了。好多商隊為了躲這筆錢,寧可在城外湊合一宿,也不願意進城。要是把這稅撤了,他們肯定搶著進來。」陳辰掰扯著。
「商隊一進來,城裡頭就能跟著沾光,有買賣就有進帳。再說了,入城稅一取消,商隊敢跑更遠的地方去,那沿途的城鎮也能跟著喝口湯。」陳辰接著說。
裴寂還是有點猶豫:「道理是這麼個道理,可朝廷那邊少了一大塊稅銀子,到底是賺是賠,一時半會兒算不清楚。」
陳辰瞅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補了句:「我也沒說商稅全不收。我的意思是,把收稅的地方挪到市場裡頭。商隊要交易,必須去市場辦,這樣就能按他們賣了多少錢來抽稅。」
「這麼抽下來,單看數目可能不低,但比起每進一座城就得交一回入城稅,還是划算的。至於城裡的鋪子,就按他們做啥買賣來定稅。」陳辰說完,屋裡人都開始琢磨。
這幫人精,自然能掂量出這話的分量。
「像糧食、布匹這些跟老百姓過日子掛鉤的東西,稅就定低點。賣珠寶首飾、胭脂水粉的,還有青樓、酒樓,這些就往高了收。」陳辰又說。
裴寂順嘴問了句:「這又是為啥?」
「糧食布匹這些東西,買的大多是平頭百姓,稅一高,商家肯定得漲價,他們又不能賠本賣。
珠寶胭脂那些,本來就不便宜,屬於有錢人用的玩意兒,收高點沒啥,反正買這些的都是不差錢的主兒,扛得住。」陳辰給他解釋。
裴矩皺了皺眉:「這麼幹不妥吧?有錢人的銀子也是辛苦掙來的,憑啥專挑他們下手?」
陳辰想了想,說:「我要是沒弄錯,做買賣的東家基本就是這幫有錢人。羊毛出在羊身上,他們在別處花錢,回頭自家鋪子裡又掙回來了,其實虧不到他們頭上。」
他自個兒也不懂啥高深的經濟學,但這層道理還是拎得清的。
裴寂又琢磨了一會兒:「法子倒是不賴,可稅一高,最後全進了朝廷口袋,時間一長,底下難免嘀咕。不管是重稅還是跟百姓搶飯碗,朝廷臉上都不好看,划不來。」
陳辰冷笑一聲:「天下人忙來忙去,不就圖個利?誰還嫌錢燙手?不收稅他們才樂呵。那入城稅,對城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來說,跟擺設差不多,守門的兵丁哪敢真收他們的。
好處占慣了,總得付出點代價。沒個硬氣的朝廷在後頭撐著,買賣哪做得安穩?讓他們多掏點,天經地義。倒是普通老百姓,該給他們減減負。」
這話一出口,屋裡幾位都心知肚明,不管大小家族,在自家地盤上都有幾分面子,守城的哪敢攔著收稅。
陳辰這算是把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兒擺到了檯面上。好在都是老江湖,臉皮夠厚,誰也沒覺得不自在。
其實道理誰都門清,甭管咋折騰,窮的永遠是老百姓,有錢人照舊吃香喝辣。
李世佑心裡窩火,這幫大臣自己吃得腦滿腸肥,愣是沒人提國家稅收的事,想想就憋氣。
陳辰這話問得太狠,直接把一屋子人整沒詞了。靜了半天,房大益開了口:「陳侍郎說的改稅,茲事體大,要不先在關中試試水?」
「行!中書省趕緊擬個章程發下去。長安城那些青樓,陳愛卿你那邊也抓緊查。」李世佑拍板乾脆,生怕再扯出啥么蛾子。
取消進城稅,改收市場稅和商鋪稅,這帳怎麼算都划算,李世佑心裡門兒清,這才快刀斬亂麻。
「臣領命!」
「陳愛卿,商稅的事你單獨上個摺子,能寫多細寫多細。」李世佑又補了一句。
「臣明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