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朕也聽說了。前天朝會上，有人提了個建議，讓各個村子的老人小孩組織起來養雞鴨鵝，你覺得咋樣？」李世佑問。
李世佑老早就明白，多聽聽別人想法准沒錯，尤其是那些幹得出色的人，陳辰肯定算一個。
「這主意不賴。家禽吃草吃蟲子，可以散養，讓小孩抓螞蚱、撿螺螄、拔嫩草餵。不過養家禽有不少講究，要不很容易鬧病。」陳辰表示贊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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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鬧病？」
「對，家禽最怕得病，一旦得了，搞不好全死光。所以才有那句老話，家財萬貫，帶毛的不算。」陳辰解釋道。
「還有這種事？那不好辦啊。萬一出岔子，老百姓不就賠光了。」
「就是這個理，所以得提前做好防備，別把好事弄成壞事。」
「說得對。你給朕講講，具體要注意哪些。」李世佑坐直身子，沖後面擺了擺手。
一個中書省的儒學士趕緊上前，拿出筆墨準備記。
皇帝身邊隨時都有人，除了宮女太監，還有太史局的史官，外加中書省的人。
中書省就是皇帝的秘書班子，李世佑身邊這個儒學士，相當於後來翰林學士的雛形，他們負責幫皇帝起草詔書，或者記錄東西供皇帝看。
「衛生！最要緊的就是衛生。家禽一多，衛生跟不上，就容易鬧雞瘟。雞瘟不傳染給人，但對家禽來說傳染性特別強，一旦出現，基本全完蛋。
處理不好，別的牲口也可能被連累，附近村子都可能遭殃。」陳辰嚴肅地說。
「所以養家禽得天天清糞，最好備點石灰，隔幾天撒一層，過一陣子就把家禽換個地方養。」
因為條件不行，散養的家禽，地面消毒不好搞，石灰也不是隨便能弄到的。所以最省事的法子就是換地方，反正現在沒消毒水，也沒藥預防，只能這麼幹。
當然，要是圈起來喂，就好整多了，用籠子，底下木板洗乾淨就行，或者拿水沖籠子，夏天更簡單，不怕家禽凍著。
「要想弄好，還是圈著餵靠譜，活動少才肯長肉。想做大，就得下功夫，像我們村，下蛋少的，蛋太小的，都直接淘汰。
尤其是留種的，不管公母，都挑最壯、下蛋最多的來留，這樣一代代下去，家禽只會越來越好。」
「原來這麼多講究！」李世佑驚訝地說。
「對。想搞大規模，不上心不行。我們村一直在試，發現一種牧草，家禽特別愛吃。要是別處也想大量養，臣建議他們也種紫苜蓿，這樣飼料就不用愁了。」陳辰接著說。
半山村養殖場越搞越大，米糠跟不上，陳辰就一直琢磨怎麼多弄點飼料。
野草自然是首選，草原上牲口最愛吃的苜蓿，就成了目標，畢竟苜蓿也能當野菜吃。
山里空地多，尤其是果樹底下，撒上紫苜蓿，還能壓住別的野草。
苜蓿這東西，聽說是張騫當年帶回來的，不管是看還是當牧草，都挺好。
陳辰以前就聽過，這玩意還能改良土壤，關鍵是耐旱，一年能割好幾茬，比韭菜還能割。
要不是種子不夠，陳辰恨不得把所有空地都種上苜蓿，有了這牧草之王，牛羊馬匹，雞鴨鵝，都不愁沒吃的。
苜蓿做的青儲，也比野草強得多，很多野草沒苜蓿那麼嫩。
李世佑完全沒想到，養家禽有這麼多門道。本來覺得是利國利民的好事，現在心裡開始犯嘀咕。
以前百姓也不是不養家禽，只是養得少，散養幾隻，一來用蛋換點油鹽錢，二來過年有雞肉吃。
關鍵是百姓養多了忙不過來，也沒那麼多飼料餵。
百姓自己都吃粗糧，哪有多餘糧食餵家禽，米糠就別提了，北方大米少，麥麩人都要吃，所以家禽只能自己找食。
一戶人家地方就那麼大，家禽多了，蟲子野草不夠吃，所以只能養幾隻。
就這樣，還得防老鷹、黃鼠狼和小偷，家裡人手少的，乾脆不養，只有干不動重活的老人，會養幾隻，用蛋換糧食。
「養了好幾年，現在村裡有六萬隻下蛋的雞，肉雞也有十萬隻。到明年，雞蛋就能當主食之一了。」陳辰感慨了一句。
本來村里養的數量已經到頂了，元從軍帶著家眷搬進來，這才把難題給解了。人多出來，不光有人手照看，關鍵是豆渣、米糠、麥麩這些飼料也多了。
其實也是沒辦法的事。村里最多的是女人，再加上老人和殘疾人，這些人只能幹些輕省活兒，養雞養鴨正合適。
元從軍搬來後，男女比例倒是差不多扯平了，可日子一好過，那孩子是一個接一個地生。頭胎還沒滿周歲，二胎又懷上了。
陳辰都有點後悔當初讓村里人娶兩個媳婦，好傢夥！好些人家兩個媳婦同時挺著肚子。現在村里走哪兒都能看見大肚婆，兩座產房都快擠不下了。
既然這麼多孕婦，能幹的活兒也就剩下喂喂家禽了。陳辰一咬牙，下令繼續擴養，不過主要加的是鴨和大鵝。
雞的數量已經夠了，後面只要定期淘汰老弱的，每年再養幾批肉雞就行，產蛋雞保持五六萬就成。
養鴨有個好處，能趕著放。也不知道為啥，鴨比雞老實，也不那麼吵。陳辰記得小時候，每年都能看見趕鴨人，趕著一大群鴨從收完稻子的空田裡經過。
那時候稻田裡又冒出些嫩葉，鴨子就吃那些嫩葉，還有田裡的蟲子和螺螄泥鰍。地翻了以後，再把鴨群趕進去走一圈，蟲子蟲卵都吃了，糞還能肥地。
山上也能去，獵戶先把大獸清掉，然後大白鵝和鴨群上山，一座山夠它們待好幾天。
養大白鵝最大的好處，是山裡的蛇蟲鼠蟻少了。以前山上老鼠蛇多得很，現在村子附近這些地方，基本上見不著了。
除了蚊子蒼蠅，那玩意兒真拿它們沒轍，就算村里把野草都清乾淨了，也擋不住它們繁殖。
陳辰最想多養的是豬。可這東西不像雞鴨，天天能下蛋，再怎麼收，到現在也就三百頭母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