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記得以前看過的那些事兒，李世佑是把突撅給按住了，可到了唐末，別的草原部落又冒出來了。後來還有西夏、金、元，還有野豬皮那一撥，每一回都搞得中原挺慘。
可他也想不出啥絕招。這東西就跟地里的野草似的，風一吹又長出來。只要草原上還有人，他們早晚能緩過勁來。除非漢人能占的地盤更大，把他們擠得沒地方放牧，只能融進來。
但那太難了，難上加難。就現在這莊稼產量，養不了多少人。封建朝代撐死了也就一億出頭。更要命的是老百姓扛不住災，一旱一澇，再摻點人禍，立馬就得亂。
「都說人不可貌相，你這長相太能糊弄人了。誰能想到你這傢伙，腦子比大多數讀書人都好使。」盧仁霖端著酒杯，感慨了一句。
「你這是拐著彎說我長得糙唄！」陳辰沒好氣地回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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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自己認的，我可沒講。」盧仁霖咧嘴直笑。
朋友間開個玩笑沒啥，都是明白人，誰也不會把話說過了頭。
「聽說皇上要設個新衙門，讓你牽頭？」盧仁霖問。
「你訊息夠快的啊！這事才剛搭架子，還沒定下來呢，你就知道了。」陳辰有點意外。
「這有啥稀奇的，朝廷又沒下封口令。」
陳辰轉念一想就明白了。新衙門就代表新位子，盯著的人肯定一大堆，互相一通氣，傳得能不快嗎。
「你們家有人想擠進來？」
「我才懶得摻和，就是最近老聽人念叨。」盧仁霖搖搖頭。
「要不你想辦法過來吧，省得我還得去磨合一幫生面孔。」
「我不去！我現在多自在，跑新衙門找罪受？」盧仁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。
「行吧。」這麼硬氣的理由，確實沒法再勸。
「新衙門到底幹嘛的？」盧仁霖又問。
「得罪人的活兒，管長安城的治安，跟武侯差不多。」陳辰苦著臉說。
「怎麼弄成這樣？」盧仁霖挺意外。
這裡頭的事兒陳辰不好多說，只能搖搖頭：「朝廷怎麼安排就怎麼著吧，反正我也無所謂，得罪人就得罪了。」
倆人邊喝邊聊，最後都喝迷糊了。陳辰趁著還剩點清醒，趕緊讓侍女領他去客房睡——他可不想第二天醒來，發現自己跟盧仁霖擠一塊兒。
六扇門的框架還沒批下來，但衙門那邊的改建已經動工了。
原本李瑗那王府，大部分屋子都給改了，其實就是把那些擺件啥的搬出去，讓房間和大堂看著像辦公的地兒。
「縣公，您瞅瞅還有哪兒要動的？」閻立本比陳辰大不了幾歲，可陳辰對他那是早就如雷貫耳，沒轍，這哥們在後世太牛了，手裡要是有他一張字畫，夠普通人吃一輩子的。
「原來那荷花池別留了，挖空改成地牢，屋子改成一幫捕快住的地方，別的不用動。」陳辰尋思了一下。
「這好辦，淤泥清乾淨，四周拿青石砌牢，中間立上木樁，上頭木板封頂，再用糯米膏堵縫，保准一個人都甭想跑。」閻立本說。
「行，具體咋弄你拿主意。另外衙門缺塊匾，大門兩邊再放兩尊大點兒的狻猊。」陳辰說。
「那個得費點功夫，我自個兒動手就是。」閻立本點點頭。
「大門兩邊寫副對子，上聯：公正公平，國法高懸三尺劍；下聯：為官有道，廉潔清明日月長。
大堂外頭也寫一副，上聯：執法無私，公平正義乾坤朗；下聯：為官有德，廉政廉風國運昌。」
陳辰頓了一下又說，他是想把閻立本這點本事使到最大，日後這兩副對子肯定名聲大漲，還值老鼻子錢，連帶著自己也能被提上一嘴。
「縣公高義，下官佩服。要不這對子直接刻柱子上？」閻立本拱了拱手。
「刻也行，不過你先寫一份下來，我留著收藏。」陳辰說。
「多謝縣公抬舉，我那字還拿不出手，我求虞世南虞公來寫吧。」閻立本有點不好意思。
「閻兄別這麼見外，要是不嫌棄，叫我名字就成。你字已經很好了，往後肯定是一代大家，我現在留一份，正好看著你慢慢起來。」陳辰笑呵呵地說。
那時候閻立本，有他大哥在前頭壓著，所以不算出名，也沒多少人當回事。
他當匠作監少監，一方面是因為家傳手藝，對工藝和建築懂不少，另一方面他是秦王府庫直——庫直就是陪在皇帝、太子身邊的親信，得是名門裡的貴胄子弟，還得真有本事。
閻家來頭不小，外祖父是北周武帝宇文邕，母親是清都公主，父親是隋朝殿內少監閻毗，所以閻家算得上大家族，雖然人丁不旺，可名氣一直挺大。
李家進了長安，老一輩的在朝里做官，年輕的就在太子東宮和秦王府當差。
「那我就不客氣了，能跟賢睿兄弟做朋友，是我的福氣。」
「閻兄太謙虛了，我早聽人說過，你們閻家兄弟擅長工藝，腦子活絡，篆隸書法、繪畫、建築都是一絕，不輸當世名家。」
「咱倆就別互相捧了，叫人聽見笑話。」
閻立本笑得挺實在，看得出來是真高興。干手藝這行的人，最吃這一套，有人賞識比啥都強。
跟閻立本搭上線之後，衙門那改建的速度直接起飛。兩塊快三米高的大石頭，從城外給拉過來，閻立本親自上手開鑿。
水池子裡面的水先放干，原來那個泉眼改成了井。淤泥啥的清了乾淨，又往底下多挖了一米多深，最後整個坑有三米多深。地上跟四周圍都鋪上青石，拿這個防著別人挖地道。再用海碗那麼粗的木頭，隔出來十個小間。
地牢頂上弄了十個天窗，木板上面又抹了一層糯米膏封頂，這一套下來地牢就算成了。整個地牢只有一個入口，還是葫蘆形狀的，口子又窄，要有人想衝進來，守著好防。
朝廷批下來的工程，幹活就是快，半個來月就全弄利索了。
六扇門的牌子也掛了上去。大門口左右兩邊各立著一頭石獅子，也就是狻猊，傳說是神獸。兩米多高的獅子，不光看著氣派，還給衙門平添了幾分威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