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色旗是用來聯絡的,主要負責後軍。因為信五行那一套,聯絡旗的顏色各有各的用場。青色屬木,前鋒碰上林子或者山石擋路需要清道,就舉青旗。
赤色屬火,要是進了險地,高山峽谷那種,得防著敵人放火,舉紅旗就是示警。白色屬金,撞見敵兵了得趕緊收攏人排陣型,舉白旗傳令。
黑色屬水,行軍路上有沼澤河溝啥的,就舉黑旗。黃色屬土,前面要是平川大道沒啥阻礙,舉黃旗知會一聲。
五色旗也拿來表示方位,前後左右。旗子一豎,中軍就知道兩邊兒安不安全,傳令兵從哪個方向過來的。
牙旗和大纛這玩意兒,代表的就是主帥和統領。真打起來,常用的是四相旗,老話說得好,青龍白虎管四方,朱雀玄武定陰陽。
旗幟的叫法也分好幾種,有旗、旜、物、旗、旟、旐、旞、旌這九類。《周禮·春官·司常》里寫過:「司常管著九旗的名目,每樣都有各自的用處,等著國家大事用得上。
日月圖案的叫常,畫交龍的叫旗,純色布的叫旜,雜色布的叫物,畫熊虎的叫旗,畫鳥隼的叫旟,畫龜蛇的叫旐,掛全羽毛的叫旞,插散羽毛的叫旌。」
所以戰場上旗幟才那麼多,別說,旗子一飄,整支隊伍看著就氣派多了。
「吾皇聖安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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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吾皇聖安!」
大軍到了城門外,大夥跟著禮官,齊刷刷彎腰行禮,高聲喊著。
陳辰明知道這不過是走個過場,可還是熱血上頭,胸口堵著一股勁,不喊出來不舒服,就跟著一塊吼了。
老百姓也一樣,不光跟著喊,有些人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。
離城頭還有段距離,陳辰聽不太清,只看見李世佑一出來,就有個官員捧著聖旨在那念。
「謝吾皇賞!」
李秀驊板著臉,又帶著眾人行了一回禮。
將領們在前頭,後頭跟著一長串突撅人。這些都是俘虜,不過都收拾利索了。禮官提前教過話,知道不會殺頭,突撅人老老實實跟著,低著頭,時不時偷瞄兩眼兩邊。
沒進城,等李世佑從城樓上下來,就一起到了明德門旁邊的圜丘。
長安城,除了按《周禮·考工記》說的「左祖右社」,在皇城東南建了太廟、西南建了社稷壇,四郊還修了不少祭壇。
這裡是皇帝祭天的地方。圜丘高八米,四層圓壇,最底層直徑五十多米。每層都有十二個上台的台階通道,叫陛。十二陛均勻分布在圓壇四周,按天干起名,代表天上十二個方向。
圜丘是用夯土築的,外面抹了層摻穀殼和秸稈的白灰面,所以整個祭壇看著白晃晃的,挺莊重。
「嗚嗚嗚!」
「嘭嘭嘭!」
鐘鼓一塊響,蒼涼的號角聲在天地間迴蕩。
獻捷,就是向天地和祖宗報告打了勝仗,感謝他們保佑。李世佑開啟一份捷報,自己念了一遍,然後扔進祭壇上的大鼎里。
大鼎里燒著五穀,這也是祭祀的一部分。
祭完天,又去太廟,獻俘,就是把繳獲的東西獻上,有俘虜、戰馬、牛羊。
又是一通折騰,那些跪著的突撅人謝了皇帝不殺之恩,這才算完。
剩下的就是吃喝和賞賜。陳辰頭一回吃皇帝的御宴,還是分餐制。他被擺弄得都快木了,跟著禮官引到案幾後面,跪坐下來。
吃的還是不少,糕點、肉食、美酒,都是青銅器裝著。大殿裡頭有樂師敲編鐘,叮叮噹噹的。
陳辰算是明白了什麼叫鐘鳴鼎食。不過他是真不愛這調調,別說味道咋樣,在這種地方吃飯規矩太多,哪像在家,想怎麼吃就怎麼吃。
酒沒少灌,認得不認得的都舉杯過來,陳辰只能陪著喝。最後怎麼回的府,他自己都迷迷糊糊的。
「你醒了?喝點粥墊墊肚子。」第二天醒過來,洗漱完,正碰上剛練完功的李秀驊。她笑著招呼他。
陳辰有點不好意思:「昨天喝多了,我沒出啥丑吧?」
「那倒沒有。出宮的時候你還挺清醒的。」李秀驊慢慢搖頭。
陳辰鬆了口氣,腦子裡碎片似的閃過些畫面,好像是內侍領著出來的,自己走路還算穩當。
「今天沒啥新任務吧?我想回村看囡囡。」他端起小碗,一口把小米粥幹了,放下碗就問。
「說起來怪了,昨天你啥賞賜都沒有。」李秀驊皺了皺眉。
「沒有就沒有唄,我也不稀罕。賞的越多,破事越多。」陳辰撇嘴。
李世佑已經登基了,渭水那邊也擺平了,突撅人吃了大虧,往後大周基本安穩了,他終於能踏實過自己的小日子了。
村里現在啥都好,錢不愁,又掛著個將軍的頭銜,一般人也不敢找茬。他還圖啥?
「問題就在這兒。再差也該加點兒食邑,偏偏就你沒動靜,能正常嗎?」李秀驊白了他一眼。
都說小姑娘調情要人命,少婦的風情更要命。李秀驊一個眼神一個笑,都帶著味道。衣裳薄,身段好,那股韻味簡直往外冒。要不是記得這是在公主府,陳辰真想直接撲上去。
不過轉念一想,他心裡咯噔一下,小心問道:「不會是皇帝知道咱倆的事兒了吧?要收拾我?」
「現在知道怕了?」李秀驊擰了他腰上一把,瞪著眼問。
「說不怕是假的。」陳辰苦笑。他有時候也後悔,咋就沒扛住呢。
「怕也晚了。」
「放心,他們肯定猜得到。」李秀驊說的很平淡。
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,陳辰心裡其實也有數。他愁著臉點點頭:「我知道早晚有這一天。不過我不後悔,以後囡囡就托你照顧了。」
「想啥呢?就因為這個還能把你弄死不成?我還活著呢。」李秀驊心裡一暖,臉上帶了笑。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他們裝不知道?」
「嗯。沒給你封賞,我猜,應該是另有打算。」李秀驊點點頭。
「咳咳!你現在好歹是公主府護衛,別老住在這兒。」長孫無姬清了清嗓子,話裡有話。他管著李世佑的情報網,有些事多少能琢磨出來。
「一時忘了!」
陳辰有點心虛地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