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，肯定不會痛快答應。所以咱得接著下套，讓擷利走哪都彆扭，過陣子他就得服軟。」陳辰說得很有把握。
「怎麼弄，你說，我們配合你。」李秀驊當然挺陳辰，問得也乾脆。她也不是瞎支援，陳辰的主意對錯她心裡有數。
「公主就安排人給突撅那邊上上勁，讓他們不敢分兵、不敢亂動就行。坑我來帶人挖。」陳辰說。
「行。」
……
康溯達很快把話傳回給擷利可汗。擷利還沒聽完就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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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沒門！想都別想！」
「他們腦子有病！本可汗不吃這套！」
「可汗，那個魔鬼說了，你要是不答應，他就再去一趟草原。」康溯達硬著頭皮把話補全。他可不敢當陳辰的話是放屁，真輪到自己部落碰上，哭都來不及。
突撅人也搶東西、也吞小部落，但他們不動女人，不動牲口，兩三歲以下的娃也不殺。可陳辰那幫人不挑，一個活口不留，純粹就是奔著殺去的。這種才最叫人發怵。
當然，康溯達不知道，陳辰他們那次去，還真就是為了殺人報復。
擷利火氣很大，嘴裡罵罵咧咧的。
「那可汗，咱們現在咋整？」康溯達湊過來問。
阿史那什博瑟也插嘴：「可汗，思摩和社爾還在唐朝人手裡攥著呢，咱就不管他們了？」
這阿史那什博瑟是始畢可汗的兒子，擷利給他封了個小可汗的名頭。擷利心裡明白，這小子就是裝大方，顯得他不針對兩個哥哥的後人。
「等回了草原，拿錢把人贖回來就完了。」擷利皺了皺眉，語氣不太痛快。
接著他又反問一句：「你覺得我能不管他們？執失思力現在也沒影兒呢，八成也在唐朝人手裡。」
「小侄不敢這麼想！」
擷利擺擺手：「別廢話了，安排隊伍出發。」
突撅人重新上路，十萬騎兵走得小心翼翼的。
路上隔三差五就有陷阱，馬不敢跑快了，不過慢點走倒是不出事。
「咚咚咚！」悶雷似的動靜響起來，那是馬蹄聲，突撅人立馬停下，抬頭往遠處瞅。
斥候跑回來報信，說有大股騎兵過來了，擷利趕緊讓人列好陣勢。
可對方停在千米外，壓根不衝過來，擷利有點懵。
等了一炷香的功夫，對面還是不動彈，擷利這才反應過來——這些人就是拖著自己，不讓自己走。
想到糧食沒多少了，擷利臉色不太好看。
他想派人去沖一下，可又明白，只要自己這邊一動，對方肯定撤。要是派的人少，人家二話不說就給你吃掉。
他也想過留一撥人斷後，但轉念就否了。
斷後基本就是送死，留誰都不合適。留自己心腹吧，捨不得；留別人吧，又怕自己前腳走，後腳人家就降了。
「別管他們，繼續走！他們根本不敢真打，就是想耗時間，等大隊人馬過來。」擷利說得挺肯定，揮手讓隊伍接著走。
突撅人一動，後面的追兵也動了，沖著隊伍撲過來放了一排箭，然後就跑遠了。
箭雨沒傷著幾個人，但突撅人又得停下來。
這麼折騰了兩回，半天就沒了，才走了五里地。
擷利臉都黑了，他心裡清楚，得換個法子。
琢磨了半天，擷利決定讓自己的親衛騎兵——金狼衛，在外圍來回跑，擋著對方騷擾，其他人只管低頭趕路。
有了金狼衛攔著，下午頭一回騷擾沒成。可唐朝那邊也鬼精，馬上變了招，分成兩撥，一左一右，一前一後輪著來。
十萬人拉開的隊伍又寬又長，金狼衛只能顧一邊，突撅人只好又停下來，擺好架勢。
擷利也是個犟脾氣，既然決定撤，就不想留下來拼命。他又派出一隊人馬護著外圍，專門防騷擾。
兩隊人護著，這招總算管用了，對方拿他們沒轍。擷利這才露出點笑模樣。
沒了騎兵來回折騰，但路上那些坑啊絆索的一點沒少，隊伍還是快不起來。
一到晚上，騷擾就沒斷過，擷利只好派兩隊人馬輪流值班，一邊防著真打過來，一邊也想逮住那些偷摸搞事的人。
可他這點心思，全在李靖他們算盤裡。偷襲照舊來，但就是不往套里鑽，反倒每天都要搭進去幾條人命。這麼搞下去，不少突撅兵心裡開始發虛，士氣一天比一天蔫。
一天挪個二三十里地，突撅人憋屈得要命，擷利火氣也一天比一天大。
夜裡，突撅兵就睡在馬旁邊，這幫人是擷利最信得過的騎兵。連撲了好幾天空，個個窩著一肚子火。
「嗡嗡嗡！」一陣扎耳朵的動靜突然響起來，聽得人渾身不自在，所有人蹭地爬起來。
「啊——！」
「嘶嘶嘶！」人叫馬嘶，混在一起，黑夜裡聽著格外瘮人。
朝遠處瞅，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見，突撅人乾脆打消了追出去的念頭。光聽那叫聲，感覺傷亡應該不算大——這也正常，床弩瞎射，能蒙中幾個？
過了大概一炷香，那要命的嗡嗡聲又來了，突撅人嚇得趕緊趴地上。
人是趴下了，戰馬可沒這反應，馬匹的慘叫聲聽得人頭皮直發麻。
夜風呼呼吹，跟鬼哭似的，黑暗中像有什麼東西盯著你。就算膽子再大的突撅兵，心裡也直發毛。
好在後來再沒動靜了。過了小半個時辰，他們才又派斥候出去探路。之前的斥候和暗哨，不用說，肯定讓人給收拾了。
這兒是大周的地盤，他們這幫外來戶哪玩得過本地人。
金狼衛不知道的是，他們這邊消停了，別的地兒可沒消停。一宿下來，床弩換了三個地方，射了六輪，好幾萬人嚇得一晚上沒敢合眼。
晚上不睡，對突撅人來說倒不算啥大事，反正馬背上也能眯一會兒。可擷利臉色難看得很，他怕的是擺在眼前那幾根弩箭。
跟長槍差不多長，比拇指還粗一圈，這玩意兒要扎身上，啥後果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。
床弩擷利見過，可那都是守城時用的。如今大周居然把這東西搬到野外來，而且看地上的箭支，數量還不少。
擷利心裡直打鼓，就怕半夜哪支弩箭稀里糊塗扎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