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行師這人可不簡單。他是太原元謀十七功臣之一、真定郡公許世緒的二兒子。
太原元謀十七功臣,那是李廷欽點的名單,這些人手裡都有免死詔書。
可以說李廷是免死金牌和鐵券的發明人,正是因為他的免死詔書開了頭,後來的皇帝才學著也發金牌鐵券這些東西。
許行師是老二,爵位輪不到他繼承,不過他爹許世緒深得李廷信任,他也跟著沾光,撈了個中郎將的官。
「那我就放心了。元從軍是想自己單獨分地,還是跟村里人一樣?
要是單獨分,我就按朝廷規矩劃給你們,再派人幫著開荒。」陳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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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了有十來天了,這一陣除了把元從軍跟家眷們安頓好,許行師也大概摸清了山裡的日子。
聽陳辰這麼一問,他想都沒想就回了句:「全憑將軍安排。不過要是能行,末將還是想跟村里人一樣幹活。」
陳辰點頭:「也行,既然你願意,那我得把人手打散了安排。牧場那邊用不了那麼多人。」
說起來,牧場連帶山下這片地,在陳辰看來算是他在秦嶺找到最合適搞農活的地方了。
雖然不算平地,但坡度緩,也沒到處亂石頭,更沒有一道一道的坡坎,耕地播種都能一趟拉通,地底下還有溪水,粗略一算能開出上萬畝田。
按陳辰的打算,地里種糧食,坡上就撒些豆子、白菜、蘿蔔,回頭拿來餵牲口。雖說沒那些燒油的機器,但這地勢好拾掇,用不了多少人就能把大片地種出來。
「沒問題,將軍說了算,末將擔保手下人都聽令。」許行師應得乾脆。
把人手撒開了,荒地也能多開幾片,煤礦鹽礦那也能再添人。陳辰心裡有個數,再過個兩年,就算不靠琉璃和白酒這些買賣,村里也能自己過富實了。
不過一下子來了近四萬人,天時也不趕趟,想立馬翻地下種是不成的。眼下除了搭屋子,就得把人分出去割草。
趁著秋冬還沒來,草還綠著,趕緊割回來捆成捆,堆進地窖存著當青儲。大山比草原強的一點是,這裡的野草和蔓藤又多又長,人手割就夠,存下來的夠餵不少牲口家禽。
草啊藤啊往地窖一堆,一來水分不會散得太快,二來也能自然發酵。
這麼一發酵,草的營養還更高,聞著有股甜香味,牲口搶著吃。餵雞鴨也行,不過得挑一挑,揀那些像野菜的嫩草就行。
那野草跟先前一樣,葉子長得又寬又大。
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,原先已經養到頭了的家禽,這下又能再養一批。
這法子其實最實在,畢竟老弱婦孺占了多數,讓她們下地幹活,累死累活的,種那點地收成也不咋樣,根本不划算。
年輕力壯的就帶著年輕媳婦上山下地,挖礦的挖礦,種地的種地;上了年紀的就餵雞餵鴨;半大的小子跟身子骨差些的,就去割草餵牲口。各干各的活,分工清楚了,事兒就順當了。
「還有件事兒,老許,你們元從軍得隨時準備著。突撅人指不定什麼時候又往南邊竄,說不定這兩天調兵的文書就下來了。」陳辰提了一嘴。
「將軍只管放心,我們元從軍啥時候都能拉上去打。」許行師臉色變了變,但還是應得乾脆。
元從軍這幫人最近這日子,過得是起起落落。先是護衛皇宮的差事給撤了,這事兒對他們來說可是頂天的榮耀,多少人差點沒扛住,心裡頭那道坎過不去。
接著又來了命令,讓他們從住了七年的地方搬走。那地方他們早就當成了祖祖輩輩要紮根的家,誰想到這好不容易攢下的家說沒就沒了,還得搬到秦嶺那大山裡頭去。
一路上,誰心裡都不踏實,夜裡總聽見女人偷偷抹眼淚。
好在到了山里才發現,沒他們想的那麼苦。山是多了點,可住的是嶄新的木頭房子,比原來那地兒還寬敞,屋裡頭的傢伙什也齊全。
一小半人先住進了新房,剩下的先搭帳篷湊合著,房子慢慢蓋。大伙兒也沒太當回事,畢竟日子有了盼頭,心裡就穩當多了。
新家裡頭,鍋碗瓢盆、瓶瓶罐罐都給備好了,連揹簍都有,想得那叫一個周到。
那些瓷器有點小毛病,可莊戶人家誰在乎那個,擱以前見都沒見過,這就算頂好的物件了。放從前,誰家能人人用上瓷碗?
最讓大伙兒心裡踏實的是,娃兒們給照顧得妥妥帖帖。小的有雞蛋吃,奶水不夠的還有米粉摻著鵝蛋,炒好了的米粉,啥時候想沖都給娃沖。
不管啥時候,娃過得好,上頭的老人就高興。沒過多久,元從軍跟他們的家眷臉上都有了笑模樣,慢慢就跟村裡的老住戶融到一塊兒去了。
「草原上放出去的探子傳回信了,突撅人那邊不太平。」李秀驊一進別院,就找上了陳辰。
「這是讓我帶兵出發?」陳辰問她。
「嗯。長安城附近,眼下就你們元從軍最合適。」李秀驊說。
十二衛要重組,說重組就不是簡單地把人劃拉到一個名冊上就完事。關鍵是得練配合,到底是軍隊,沒配合上了戰場也就比老百姓強不到哪去,碰上個硬茬子更是白搭。
去年那一仗打得狠,關中的精銳死了五萬多,這下重組十二衛就更費勁了。雖說今年一直沒停過,可到現在也沒弄利索。
陳辰聽完點了點頭,這事兒從他接手元從軍那天起,心裡就有數了。
「咱們往哪兒走?」陳辰問。
「隴州。」李秀驊說。
長安西北那邊,隴州、涇州、慶州排成一條防線。突撅人要打到京畿來,肯定挑最近的路,最合適的就是涇州。
走慶州的話得過汾水,旁邊還挨著豳州,豳州雖然是離長安西北最近的州,但拿它防突撅不太頂用。
「隴州?」陳辰愣了一下,他本來以為要去慶州,當個後備力量,隨時支援邊關。
「去隴州是防個萬一。突撅人主攻的方向應該是涇州,那邊有人頂著。等他們過了涇州,你帶兵截他們後路。」李秀驊解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