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佑這回帶了好幾個文官,蔡允恭是其中一個。他帶這些人是為了多學點政務上的事,畢竟這方面他覺得自己還差得遠。
「陳中郎將可沒騷擾老百姓,反倒幫著村里人挑水砍柴,鄉親們都挺念他的好。」長孫無姬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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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話是這麼說,可讓兵卒幹這些雜活,不是糟蹋人力麼?他那一千多號人,吃的跟別人兩千人一樣多。」蔡允恭心裡不痛快,他管著糧草後勤呢。
平時不打仗,士卒吃得差點就差點,可一訓練或上陣,那得管飽。所以陳辰他們老往外跑,好些人都有意見。
「咳咳!聽說陳中郎將本事不小,興許他有別的打算。」法曹參軍杜吉言開了口。
秦王府法曹參軍不過是個六品下的官,可沒人敢小看杜吉言。這差事管律法刑獄,但杜吉言實際幫李世佑參謀所有事,特別是軍事上的,李世佑多半聽他的。
官不大,權重得很,杜吉言就是這麼個情況。
「行了,別扯這事了。他們才一千多人,不用盯著。」李世佑擺擺手,不讓繼續談下去。
過了一個月,陳辰帶著一幫又曬黑了的兵卒回到蒲州。
不是蒲州被折騰完了,是突撅那邊出兵了。
「咦!」瞧見陳辰帶人回營,李世佑愣了一下。
人還是那些人,可精氣神全變了,氣勢比之前強出一大截,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「好猛的氣勢!」段志玄忍不住感嘆。
這批人是陳辰親手練的,別的不提,他最看重紀律、配合、整體和服從。雖然才一個月,可日子過得充實,這些人整個氣質都換了。
人少時候看不太出來,可一上一百人,步伐齊整、動作利索,一下就把別的隊伍比下去了。
李世佑眼睛發亮,這隊人馬單看氣勢,已經能跟他的玄甲軍拼一拼了。短短一個月,陳辰就能把這些人改造成這樣,看來他不光會練小股人馬,練大軍也一樣拿手。
李世佑沒馬上召見陳辰,不過派了杜吉言過去。
「見過陳將軍!」
「杜參軍!好久不見。」
陳辰就跟杜吉言見過一回,但他清楚杜吉言在李世佑心裡有多重,所以沒因為人家官小就看低,反倒挺熱絡。
「杜參軍請坐!」
「多謝!」
「不知杜參軍來有啥事?」坐下後,陳辰笑著問。
「說不上事,專門過來看看將軍。」
杜吉言人瘦,可看著利索,尤其那雙眼睛有神,透著股聰明勁兒。
「多謝杜參軍,正好我們帶了點野味,不如一塊吃個便飯。」
「求之不得!」
客套完,陳辰讓人去做飯。
別以為軍隊裡全是伙伕做飯,上萬人的飯,那會兒可沒大鐵鍋,基本是士卒自己弄,每府有專門的伙伕管。
行軍的時候,每個兵都會帶上一份乾糧,但那玩意兒是留著救命用的,平時不能碰。
伙伕做飯的法子也挺有意思。先在地上挖個坑,把坑邊上的土拍結實。然後往坑裡倒水,等水慢慢滲下去,再鋪一層樹葉。
接著把淘過的米或者雜糧擱在樹葉上,再倒一層水。最後拿樹葉蓋住糧食,樹葉上面再培上土。
說白了就跟做叫花雞差不多。這也是為啥有增兵減灶的說法,這種簡陋的灶台,就是軍隊裡用的。
當然,要是駐守的時候,做飯的條件就能好不少。
吃飯是順便的事,杜吉言來肯定有正事,倆人都明白。
「秦王有什麼吩咐?」陳辰問。
「不是吩咐,秦王讓我過來,就是告訴你一聲。」
「?」
「有人彈劾你,說你仗著公主府的名頭欺負人。王爺打聽到,背後可能是尹徳妃的意思。」杜吉言說道。
陳辰一聽就懂了,這是尹玶沖他來的,不敢惹李秀驊,也動不了杜伏威,就沖他下黑手。
不過陳辰也沒太往心裡去。公主別院就在村子裡,那就是一道護身符,除非李廷親自下旨,不然沒人敢來抓人或者鬧事。
「多謝杜參軍帶話,我知道誰在背後搗鬼。」
「不用客氣,這也是王爺的意思。王爺讓你別放心上,那些小人也就噁心噁心人。」杜吉言笑著點點頭,這事兒本來就是李世佑在賣好。
「另外,王爺還讓我跟你說說前邊的戰況。」
「杜參軍請講。」陳辰坐直了,等著聽。
「擷利可汗知道朝廷重組十二衛,在北方屯兵,明白這是防著他們,或者以後要收拾他們,所以就搶先動手,出兵打靈州。結果被任城王、靈州總管給打敗了。」
「擷利可汗都敗了,那是不是能消停一陣?」陳辰問。
「沒那麼簡單。突撅這次只是小敗一場,用不了多久肯定還會來,而且下次不會再打靈州。」杜吉言搖搖頭。
對於杜吉言的判斷,陳辰還是挺信的。他也知道擷利可汗下次不會選靈州的原因。
整個李周,要說帥才,李道宗絕對能排進前五,所以李廷才放心讓他坐鎮靈州。
活該李家奪江山。李廷手段高,人脈廣;李建業、李世佑、李秀驊又能打又能帶兵,人緣也好;李元吉也有一身武藝。
李家是大家族,其他人也不差,李神符、李神通、李孝恭、李叔良、李孝基這幫李廷的堂兄弟也都是人才;李道宗、李道玄這些晚一輩的也同樣能打。
當然,其他人就差多了,畢竟那麼大的家族,不可能全是人才。
「也就是說,咱們很快就要出征了?」
「很有可能。所以這段時間你們別往外跑,隨時準備動身。」
杜吉言點了點頭。
「行,我知道了。」
大營里待命的日子,陳辰還是讓手底下計程車卒每天照常訓練,雖說吃得多些,李世佑也沒說什麼,他清楚陳辰那套練法,眼下這點糧草還撐得住。
營里日子倒不難受,段志玄這老熟人還來切磋過幾回,杜吉言、長孫無姬也來晃過兩趟,就是一直沒等來出戰的令。
李道宗那邊雖然把突撅打了回去,可李廷那火氣還沒下去。
他把給突撅的書信改成了詔書,意思就是把突撅當成周朝的藩屬,同時又派右衛大將軍張瑾當行軍總管,帶五萬精銳去討伐突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