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真幹起來了,才發現騎虎難下。造反可是滅九族的罪,想縮回去都不成,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。
「你倒挺知足。」
「嘿嘿,有點小錢夠花就行,住山上,啥心不操,多好。」陳辰笑道。
「可惜我不行啊。這漂亮的院子,也只能偶爾住住。」李秀驊嘆了口氣。
「大周能人多了去了,不用公主你親自上陣吧?輔公祏、張善安就是秋後的螞蚱,蹦躂不了幾天。」
陳辰嘴上這麼說,心裡其實並不慌。他雖說不清楚具體怎麼走下來的,但大周最後是穩住了的,這些人折騰不出什麼浪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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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中原那幾個大勢力都倒台了,能打仗的基本都歸了朝廷,像李世佑、李靖,還有現在叫李世績的徐茂公,陳辰心裡都有數,這幾位隨便拎出一個來,平個叛根本不是事。
「我意已決,就等我父皇下旨了,你們回去該準備的準備。」李秀驊擺擺手,沒再多說。
陳辰其實不太清楚眼下李周到底是個啥處境。表面上看天下是統一了,可底子一點都不穩。
四周全是盯著的,北邊有突撅,西北有党項、吐谷渾,東北有奚人、契丹,南邊還有獠人。裡頭也不消停,年年都有州郡跳出來造反,哪兒都缺人手。
以前李世佑是專門收拾那些硬茬子的,也是李廷最信得過的統帥。可現在他跟李建業得盯著突撅這塊,動不了,李廷就只能派其他人去平叛。
對李廷來說,外人再能幹也不如自家人放心。可李家能打的也就那麼幾個,除了關中,其他地方都得有人鎮著,人手實在緊巴。
陳辰記得自己原來那個世界的歷史上,李廷派李孝恭、李靖去打輔公佑,那也是沒辦法硬著頭皮上的,一旦輸了,南方只會更多人跟著反,局面可能直接就崩了。
南方地界大,蕭銑才剛滅,他底下那些將領未必都老實。嶺南名義上歸附了,可獠人從來沒消停過,再說馮盎那幫人,李廷壓根信不過。
自己親閨女,又是大周最能帶兵的將領之一,李秀驊願意親自去,李廷肯定求之不得,只是他得琢磨調哪支兵馬過去。
陳辰不想讓李秀驊去。他不知道歷史上李秀驊到底有沒有扛過去,可這事他說了不算,只能老老實實去整兵,把村裡的事安排好。眼下他管著一萬多人,不安排妥當了可不行。
「還有多久?」陳辰問。
「最多十天,聖旨就能到。這次兵馬都從南方調,不用等軍隊趕路。」李秀驊說。
「好,我這就去準備。」陳辰應了一聲,轉頭就去找人。
要收拾的東西不少,不過村里早就有預備,糧草、兵器、甲冑都有存貨。
李秀驊之所以看重陳辰他們,就是因為這地方能抽出不少兵,箭法也還行,關鍵是信得過。
本來以為十天就能動身,結果等了一個月聖旨才到。
陳辰組了三百人的隊伍,其中兩百是党項俘虜,按他跟李秀驊說的,只要這些人這次出征能活下來,就放他們走。
加上兩百公主府護衛,還有五百右武衛騎兵,總共一千騎兵,往揚州趕。
同行的還有一個人,杜伏威的義子闞棱,官拜越州總管、左領軍將軍。
杜伏威有個親兒子叫杜德俊,才十八歲,還沒什麼大用場。倒是他那個乾兒子闞棱,一直跟著他,這回也一塊來了長安,算是他的得力幫手。
杜伏威養了三十多個乾兒子,最能打的就是王雄誕和闞棱。
他進京的時候,讓王雄誕管著兵權,輔公佑管政務,結果輔公佑使了個計,把王雄誕給弄死了。這訊息已經傳到李秀驊耳朵里。
「不用急,趙郡王李孝恭、懷州總管黃君漢、河南道行軍總管李世績,都在調兵呢。」李秀驊說。
「輔公佑這王八蛋,吳王以前就不給他兵權,沒想到咱們前腳剛走,他後腳就露了真面目,還把大哥害了。」闞棱氣得不輕。
闞棱個頭比陳辰還高一點,使的是雙刃陌刀,那玩意兒是三尖兩刃刀和陌刀的合體,刀身又長又寬,看著比陳辰的偃月刀還唬人。
「不老實的人,早晚要出事,將軍別太生氣,等大軍一到,就能給王將軍報仇。」李秀驊安慰他。
「公主放心,軍里好多都是末將的老部下,末將不信他們會跟著輔公佑一塊找死。」闞棱抱拳說。
那時候的男人都留鬍子,武將更是滿臉絡腮鬍,跟電視裡張飛那模樣差不多。長成那樣還挺能騙人,你要是覺得他們沒腦子,那就大錯特錯了。
「行,我就等著將軍好好露一手。」
李秀驊一帶兵,整個人就變得利索幹練,加上她是女人,天生有股親和勁,誰見了都容易信她。
這一千人全是騎兵,走陸路反而沒水師快,李世績已經打到丹陽附近了。
這還是陳辰頭一回親眼見著軍神李靖,還有瓦崗軍師徐茂公。雖然戲文里那些東西有編的,但陳辰心裡對他們的佩服沒打折扣。
李世績才三十,沒那股道士的出塵勁兒,反倒精神頭十足,英氣逼人。李靖是個中年人,臉有點瘦,看著像個讀書人,跟王冀那氣質差不多,不過眼神賊亮,好像能把人看穿似的。
李孝恭有點發福,陳辰想起以前聽人說,李孝恭能平定南方全靠李靖,他自己本事一般般。就沖這體型,陳辰還真信了。
陳辰就是個小透明,老老實實當李秀驊的親衛,安安靜靜站她後頭。
「慧亮那邊守著不出,我看不如出兵斷他的糧道。」李世績提議。
大夥面前擺著張地圖,上面畫了不少箭頭。陳辰瞅了一眼,忍不住搖頭。輔公佑那點地盤,整個被人圍死了,他哪來的膽子造反,還以為現在是十年前天下大亂那會兒嗎?
「將軍能不能把慧亮策反過來?」李靖問闞棱。
「慧亮是輔公佑的心腹,怕是不會反水。」闞棱搖頭。
「硬打不是辦法,那就只能用懋功的計策了。」
李孝恭開了口:「那就照李總管說的,先把他們的糧道斷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