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國公柴紹,平陽公主的駙馬,進別院待了半個時辰,就帶人走了。
陳辰猜,這兩口子可能鬧彆扭了,不然李秀驊不會老住在別院。
不過這事跟自己沒關係,他也懶得管。
壇宇帶人跑了兩趟,花了一個多月,把最近的道摸出來了,從半山村過去,走六天就到,以後路修好了,騎馬還能省不少時間。
「見過公主!」看李秀驊進了院子,陳辰趕緊站起來。
「啊!」
瞧見李秀驊後頭的人,陳辰還沒行禮呢,她就叫起來了,聲音賊大,嚇得陳辰一哆嗦。
正熱情往上迎的小黑,嚇得夾著尾巴直往後退。
「別怕,小黑不咬人。」李秀驊輕輕拍拍拉著她手的小丫頭,有點無奈地安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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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秀驊在這兒待久了,跟小黑也熟了,最愛給小黑餵吃的。
小黑也是個有奶就是娘的貨,見著李秀驊就各種賣乖,誰讓公主府伙食好,骨頭多,點心也多呢。
尖叫的是萬春公主,跟她一塊的還有倆姑娘,陳辰認得其中一個,據說是程咬金的閨女程圓圓,另一個不認識。
李秀驊這一勸,萬春公主總算消停了。她瞪大了眼瞅著小黑,感覺好像也沒那麼嚇人,趕緊鬆開李秀驊的胳膊,理了理衣裳,裝出一副啥事沒有的樣子。
「見過公主!」
「嗯嗯,免禮吧。」
「這位是懷德縣主,程知節將軍家的閨女程大妹。」李秀驊隨口介紹了一下。
「見過縣主,程姑娘。」
「陳公子別客氣。」
程園園這人,名如其人,確實挺圓潤的。至於懷德縣主,不知道是哪個王爺家的女兒,年紀不大,長相挺乾淨,有點像洋娃娃。
「她們專程來看我的,你跟村里人打聲招呼,好好護著她們。」李秀驊說。
「行。」陳辰點點頭。
「你家還養熊?」程園園好奇地問。
「對,它叫小黑,小時候撿回來的,那會兒以為是狗,長大點才發現是熊。」
「它真不咬人嗎?我父皇養的那熊可凶了。」萬春公主問。
「肯定不咬人,琦琦,把小黑帶過來。」陳辰喊了一聲。
「公主姐姐!」陳琦牽著小黑走過來,高興地跟李秀驊打招呼。
李秀驊帶陳琦去別院玩過好幾回,倆人早熟了。
「小黑!臥下!」李秀驊抬手往下壓了壓。
小黑乖乖趴下,小眼睛呆呆地望著李秀驊,等著她賞點啥。
「真乖!」李秀驊蹲下去給它撓癢。
除了吃,小黑就喜歡有人給它撓癢,立馬翻過身,露出肚皮,跟狗似的,伸著舌頭,一臉舒服。
「好可愛啊!」萬春公主又驚又喜,小心翼翼蹲下來。
有陳琦在,根本用不著陳辰領著她們玩,但他還是跟上去,落在後頭陪著李秀驊。
「萬春命苦,生下她沒多久她娘就走了,我娘把她拉扯大,後來我娘也走了。那會兒父皇常年在外頭,家裡冷清得很。」李秀驊回憶著說。
陳辰老老實實當聽眾,一聲不吭。
「這回父皇把她指婚給芮國公豆盧寬的兒子豆盧懷讓,她心情不好,就出來散散心。」李秀驊接著說。
陳辰心想,雖說李廷以前老在外頭,但好歹是勛貴,又是皇親國戚,家裡日子肯定不差。萬春公主缺的,也就是爹娘疼吧。
現在李廷把她嫁給國公的兒子,這有啥不好的?總比去和親強多了。他實在想不通她為啥心情不好。不過這話只能心裡想想。
「嗯嗯,公主放心,我們肯定讓萬春公主玩得高興。」陳辰連連點頭。
「不用你陪,你把手底下的人整頓一下,準備跟我出征。」李秀驊搖了搖頭。
「又要打仗了?」陳辰臉色一變,有點吃驚。
「一直沒消停過,你倒好,躲在山裡頭,啥都不管不問。」
「上個月突撅的擷利可汗帶兵來打朔州,父皇讓太子和秦王帶兵去了幷州盯著。
北方那邊還沒訊息呢,東南道行台僕射輔公祏又在丹陽造反了,自己稱宋王。我想帶兵過去平了他。」李秀驊說道。
「輔公祏反了?」
「對。」
「杜伏威不是人在長安嗎,輔公祏怎麼還反了?」陳辰以前也就知道竇建德、王世充、杜伏威這幾個,還是看電視看來的,輔公祏這種名字他壓根沒聽過。
前陣子王冀和盧仁霖跟他聊過隋末那些造反的勢力,順嘴提過一句,說輔公祏跟杜伏威是哥們兒,但杜伏威可能不太信他,只給了些空頭銜,兵權一直攥在自己親信手裡。
「哼!就是杜伏威來了長安,輔公祏才想自己當家做主。他借杜伏威的名頭,無非是自己威望不夠。」李秀驊冷笑一聲。
「輔公祏實力不怎麼樣吧?至於讓公主你親自去?」陳辰有點想不通。
「說小不小,關鍵是到處都缺人。三月份洪州總管張善安就反了,四月份張善安打下孫州,抓了總管王戎就撤了。
朝廷調兵去平,還沒搞定,輔公祏又跟著反,這下麻煩就大了。」李秀驊一臉頭疼。
陳辰這才反應過來,原來亂的不止一個地方。
其實也正常,李廷起兵順當,很快拿下關中,又掃了南方和河北河南,看著像統一了天下,可這些地盤上用的官,大半都是原來敵對勢力投降過來的,逮著機會就想自己劃塊地當老大。
說到底隋末造反的人太多,幾十股勢力你方唱罷我登場,稱王稱帝的數都數不過來。寧做雞頭不做鳳尾,誰不想過一把皇帝的癮。
「唉,人心沒夠啊。」陳辰搖頭嘆氣。他心裡明白,受見識和訊息的限制,很多人就跟井底之蛙一樣。
有句話咋說的,有錢人的日子你想都想不到。用自己的那點眼界和位置去猜人家更好的生活,根本猜不准。
好多人覺得別人背幾萬的包、戴幾十萬的表、開幾百萬的車,是在顯擺。其實人家就是正常花銷,跟普通人買斤水果一樣平常。
底下那些小地方的官員也是這路子,覺著自己能拉起幾萬人馬,就能占山為王。
這就是眼光和格局的問題,也是本事不夠,想得不周全,或者一時上頭,熱血沖腦就扯旗造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