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辰接過話:「這是好事啊,盧兄你乾脆把這些都記下來,以後的人也能從裡頭知道些東西。」
陳辰也沒想到盧仁霖有這打算,這一下倒點醒了他。秦朝到現在都一千多年了,好多東西早就找不著了。
趁著現在還能翻到些秦朝的竹簡和舊址,多整理一點記下來,對後頭的人絕對是件好事。
「對啊!我怎麼就沒想到!」盧仁霖眼睛一亮,拍了下拳頭,挺激動地說。
陳辰又問:「盧兄,你覺得《史記》寫的那些,靠譜嗎?商紂王、秦始皇,真跟書里寫的一樣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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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仁霖臉上一僵,半天沒吭聲。其實他心裡也犯過嘀咕,但這想法跟現在的主流差太遠,說出來大家肯定不認,甚至還得罵他,所以他平時乾脆不想,直接當沒這回事。
憋了好一會兒,盧仁霖才猶猶豫豫地說:「周朝取代商朝,漢朝取代秦朝,紂王和秦皇自然不可能被寫好,要不然怎麼證明自家來得正,又怎麼讓老百姓服氣呢。」
「對嘛,歷史就是贏家寫的!史書上那些未必就是真的。」陳辰語氣裡帶著點嘲諷。
按常理推,正史里寫的,特別是跟皇帝沾邊的,真話沒多少。
「話是這麼說,但也不是所有史官都那樣。齊國那幾位太史兄弟,不怕死,兄弟幾個接連被殺,照樣不改史書內容。」
「那也就那麼幾個人,怕死才是多數人的本性。再說了,以前的史官還有『史家』這個稱呼,秦朝以後你聽過誰叫史家嗎?」陳辰臉上帶著冷笑問。
盧仁霖搖搖頭,嘆了口氣:「獨尊儒術,獨尊儒術啊。」
「算了,那些事跟咱沒關係。我就是想說,盧兄你可以寫一本書,不一定非要寫通史,寫某個朝代或者某個皇帝時期也行;
或者就圍著某個地方發生的大事寫,比如阿房宮。」陳辰擺了擺手。
「兄弟你這主意高!我本來就是模模糊糊有個想法,你這一說,我思路全開了!」盧仁霖高興得不行。
文人哪個不看重名聲,盧仁霖也一樣。他能想到,要是真去刨根問底寫這麼一本出來,雖然比不上那些注經的大儒名聲那麼大,但影響肯定長遠,留名後世是跑不了的。
「寫史這一類東西,得有個超脫的心態,不帶個人偏向,又不在朝廷里當官,盧兄你正合適。」陳辰笑著說。
勸盧仁霖寫書,也是他臨時起意。他以前老覺得太多東西傳著傳著就丟了,真相都埋土裡了。總得有人幹這事,而且看盧仁霖這樣子,也挺願意的。
「嘿嘿!過了過了!你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」盧仁霖嘴上謙虛著,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,明顯高興得很。
「對了,我突然想起來!」盧仁霖拍了下腦門。
「??」陳辰。
「有人讓我請你吃頓飯。」盧仁霖說。
「什麼事啊?」
「咱倆這關係,用不著整那些虛的,有啥說啥。」陳辰開了口。
盧仁霖說:「走吧,反正也得吃飯,見就見一面唄。」
「行吧。」
「別給我面子,要是為難,直接拒了就成。」盧仁霖補了一句。
「你先跟我說說,到底什麼事,我好有個底。」陳辰問。
「就是沖你那酒來的。」
陳辰心裡嘀咕了一聲:「猜到了。」
「怕是要讓他白跑一趟,白酒產量就那麼點,長安城裡都不夠分的。」
「沒事,去見見,你直說就行,我也好交差。」盧仁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他確實不清楚陳辰的白酒到底能出多少,但長安城供不應求這事他是知道的,所以陳辰要是不答應,他也不意外。
陳辰吃慣了菜油炒的菜,長安城酒樓那些菜品他其實不太感冒,也就糕點和肉食還能湊合,主要是在村里難得吃回肉。
要說最對胃口的,還是羊肉泡饃。一碗羊肉沒幾片,但湯好啊,大缸里燉了半天的肉湯,喝著不膩。一碗下肚,渾身熱乎乎的,舒坦,還便宜。
陳辰沒想到,請客的居然是個女的。雖然穿的是男裝,但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五官長得好,皮膚白,瓜子臉,這身衣服遮不住。
聽人說這種尖下巴的瓜子臉,舌頭長,能舔到鼻尖,接吻和那啥的時候,能讓人嘗到不一樣的滋味。
「陳兄弟,這位是河東薛氏南祖房的,薛軒然,薛姑娘。
陳辰陳兄弟,就不用我多說了吧。」
「薛姑娘,幸會。」陳辰笑著打了聲招呼,心裡覺得這姑娘名字跟人有點對不上。
「文公子幸會,多謝賞光。」
「薛姑娘客氣了。」
客套了幾句,這才坐下。
酒菜上來,薛軒然先舉杯:「多謝文公子賞臉,我先幹了。」
「薛姑娘別客氣,該我謝你請客才對。」陳辰陪著喝了一杯,場面話他也會說。
「來,一起喝一杯,往後都是朋友。」盧仁霖也幫忙活絡氣氛。
「薛姑娘,下午我還得回村,酒不能再喝了。你我是盧兄的朋友,有什麼事直說,能幫的我肯定不推。」幾輪酒下來,陳辰先叫停了,畢竟對方是個姑娘。
「爽快。不瞞你說,我想從你手裡拿酒,我們薛家運到河西去賣。」薛軒然臉上泛了紅,但沒醉,眼睛清亮地看著陳辰。
「實在對不住,不是我不想賣給你。憑盧兄跟我的關係,要是能行,我二話不說。可長安城現在都不夠賣,你也知道,長安城裡全是貴人,我一個都得罪不起。
他們來買,我都只能這家勻一點,那家分一點。」陳辰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白酒產量就那麼點,陳辰也只能這麼辦,至少不得罪人。反正大家都曉得貨少,在這種緊俏時候還能堅持不漲價,長安的有錢人對他這點還是挺滿意的。
「原來是這樣,是我冒昧了。」
「等以後產量上來了,我頭一個告訴薛姑娘。」
「文公子,我多嘴問一句,這酒是用高粱釀的吧?」薛軒然猶豫了一下,拱了拱手。
「沒錯。」陳辰痛快認了,本來就沒打算瞞,關鍵本來就不在原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