賴景文他們手藝熟，幾下就把鹿拆了，肉切片，擱石板上烤。以前用棍子穿，容易燒斷棍子，後來陳辰改成石頭搭灶，石板當鍋，烤得快還不糊。
石板用積雪搓過，乾淨得很，沒那麼多講究。
陳辰拿草木灰把鹿皮搓一遍，再用雪搓，抖幾下就乾乾淨淨，也不油膩。山裡有經驗的人都知道，皮子不趕緊處理，放久了要掉毛。
「不能等了，要麼走，要麼硬闖，不然追兵一到，咱們就被包了。」李秀驊屁股底下墊著鹿皮，沖陳辰點頭致謝。
「嗯，今晚就闖。」陳辰同意，他也是這麼想的，糧食沒了，老在山裡耗著不是事。
「都怪我，不然從山裡繞也能過去。」李秀驊有點過意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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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上本來就沒路，硬爬也能爬，就是危險得很。可李秀驊腳上有傷，那徹底沒轍了。
兩頭鹿，連內臟帶骨頭，吃得一乾二淨，骨頭都砸開吸了骨髓。
天黑下來後，陳辰站起來說：「公主，接下來我揹你。」
「這……」
「抬著你跑不快，還得兩個人抬，太麻煩。我揹著你，更好護著你。」陳辰口氣很硬。
李秀驊想了想，點了頭：「行吧。」
陳辰讓人把李秀驊綁在自己背上。正好有兩張鹿皮，兜住她能讓她舒服點，也能擋一下。最後李秀驊跟八爪魚似的，腳都固定在陳辰腰上，就剩兩隻手能活動。
李秀驊覺得臉上燒得慌。她雖說生了倆孩子，但除了柴紹，從沒跟別的男人貼這麼近過。
尤其倆人綁在一塊兒，她能清楚感覺到自己胸口都被壓扁了。好在天黑，誰也看不見她的臉，她才稍微鬆口氣。
陳辰倒沒什麼大感覺，他穿著皮甲，衣服又厚。
「走！」陳辰喊了一聲，大伙兒護著他，往關卡那邊摸過去。
那個關卡全是木頭搭的，就橫在山道上。前面擺了一排拒馬，中間只留一輛馬車那麼寬的過道。
黑夜幫了大忙，讓他們能悄悄靠過去。關上那幾根火把，根本照不了多遠。
看著關卡就在眼前，李秀驊覺得自己從沒這麼緊張過，當年被隋朝軍隊圍剿都沒這樣。她見陳辰一揮手，就有人彎著腰往前摸。
其他人有的拿弓箭瞄著關上，有的舉盾牌擋在她前面。
那人跑到關下，關上的守衛好像聽見動靜，探出頭往外瞅。
「刷刷刷！」幾支箭射過去，關上的崗哨倒了好幾個。
「啊！」不過不是每個中箭的都當場死，有人發出慘叫聲。
「敵襲！」有個沒被射中的嚇壞了，扯著嗓子喊。
有人射偏了，這不奇怪，箭術最好的都留下斷後了。陳辰也沒辦法，只能吼一聲：「快！」
張家兄弟和半山村幾個人，跟猴子似的，蹭蹭爬上關卡，抱著木頭滑下來，把門給開啟了。
「殺！」
「殺！」
關里的守衛被驚動了，拎著傢伙衝出來。
「你們先走！」
陳辰沒吭聲，這都是提前說好的，穿鐵甲的人負責斷後。
陳辰悶著頭往前跑，忽然覺得李秀驊身子往下沉了沉，他反手往上託了一下。
李秀驊身子一抖，趕緊摟住陳辰脖子。她也明白陳辰沒別的意思，剛才確實往下掉了不少，自己也不好亂動。
「後頭沒人追來，歇會兒吧。」李秀驊聽見陳辰喘得又重又急，回頭看了一眼，提醒道。
陳辰已經累得說不出話，連平時練的呼吸法子都顧不上了，張著嘴大口大口倒氣。
「陳……陳哥，跑……跑不動了！」賴景濤跟拉風箱似的，呼哧呼哧地喊。
從開始闖關廝殺就沒停過，全是力氣活，陳辰也累得沒勁兒答話，拄著偃月刀直喘。
「要不你放我下來？」李秀驊說。
「不用！歇口氣就走，你們咋樣？」緩過來點，陳辰問道。這會兒他嗓子也啞了，跟李秀驊說話聲差不多。
「沒事。」
「還行。」
「死不了。」
聽這幾種回答，陳辰就知道有人掛了彩，還有人傷得不輕。
「把傷口包一下。」說完，陳辰才覺著左臂火辣辣地疼。
知道自己也傷了，不敢大意，他用刀撕下一截衣服，把傷口纏上。
「你傷了？放我下來吧，我能慢慢走。」李秀驊瞅見陳辰的動作，擔心地問。
「行。」陳辰沒再硬撐，放下刀，解開鹿皮繩子。
「小心！」可能綁久了，李秀驊剛落地就是一個趔趄，趕緊抓住陳辰肩膀，陳辰也連忙扶住她。
「我沒事。」李秀驊小聲說。
陳辰這才發現，自己把李秀驊給摟住了，興許勁使大了點，李秀驊都靠他身上了。他趕緊鬆手說：「對不住，我不是有意的。」
「沒事。」李秀驊退了一步，搖搖頭。
陳辰沒看見，李秀驊臉早就紅透了。他只是覺得怪不好意思的，就隨口找了個話問：「公主，這兒離葦澤關還有多遠？」
李秀驊知道陳辰這是明知故問，想了想說：「還有三十多里吧，慢點走的話，天亮前應該能到。」
「先歇會兒再說吧。」陳辰琢磨了一下，「大家都帶了傷，又跑了那麼久，早就沒力氣了。」關鍵是天黑路不好走，剛才好幾次差點踩空摔倒，中間那段路還在山坡腰上，更難走。
「嗯，追兵不來就最好天亮再走。」李秀驊也點頭。
「沒受傷的，回去一個放哨，剩下的跟我去撿點柴火。」陳辰安排道。
柴火倒是好找，很快就抱回來了，可一掏兜，麻煩來了。
「陳哥，火摺子沒了。」
「村正，我的也掉了。」
陳辰一陣無語，不是要搞鑽木取火吧？可這黑咕隆咚的，也不好整啊，關鍵是沒朽木，要是有朽木還能湊合試試。
「把你們的刀拿過來！」陳辰撓了撓後腦勺，想出個招。
他把兩把障刀拿出來，一把擱在石頭上，另一把對著就敲。
要是有錘子就省事了，現在也只能這麼硬試。
「噹噹當」的聲音在夜裡傳開，大家都盯著陳辰看，誰也搞不懂他要幹啥。
李秀驊也挺好奇，就想看看沒火摺子他怎麼點火。偶爾飛濺出幾點火星，火光一閃一閃的能看清陳辰的身影，她看得有點出神。
陳辰敲得飛快，障刀慢慢被敲得發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