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咱們現在進了山,論在山裡怎麼活,陳都尉你比我們在行。我尋思著,你護送公主走,我們留在後面擋追兵。」那親衛壓低嗓子說。
陳辰鬆了口氣,剛才真怕他們讓自己帶人斷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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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行,我手下打獵是好手,留下來設陷阱、射冷箭都成。但你們別跟敵人硬剛,邊打邊撤。」陳辰說。
「好!」
陳辰叫來壇宇,仔細交代了一番。
壇宇他們留下斷後,陳辰不慌,大山裡頭想跑還是不難的。
「放心,我肯定帶他們安全撤。」
「嗯,別戀戰,拖著走就行。」
「明白,跟上回對付山匪一樣。」壇宇應道。
「夜還長,再眯一會兒。」陳辰拍了拍壇宇的肩。
冬夜就是長。雖說山坳里背風,可霧氣還是上來了。守夜的人小心把火堆挪開,坐到暖和的地兒。
烤過的木頭還能燒,就是煙大了點,為了暖身子,忍忍也就過去了。
冬天霧重,一般要中午才散。但陳辰他們不敢等,剛能看清路面就動了身。
李秀驊咬了咬牙,沒多說,只丟下一句:「保重。」
看著抬擔架的人影慢慢鑽進霧裡,壇宇開口:「咱們也得動手了。幫忙砍樹,我們來布陷阱。」
「好!」
沒鋤頭,挖坑費勁,但有雪。用樹枝撐起來,上面鋪上雪,看著跟平地一樣。
有的地方在雪底下埋根藤條,不小心就能絆倒人。當然,前面地里還插了些木籤子。
陷阱不圖殺多少,就為拖時間,讓敵人心裡發毛。
霧氣還沒散,壇宇他們就撤了,換地方繼續下套。
追兵果然是劉黑闥的人,領頭的是他堂兄弟劉玖。
天剛亮,劉玖就催著手下上路。霧大,他怕目標跑了,而且這種天他覺得正好,敵人不好跑,他們順著地上的印子追就行。
「砰!」一個木頭釘板從天上砸下來,壓住兩個人。連叫都沒來得及叫,兩人抽了幾下,就沒了氣。
「啊!」
「啊!」
慘叫聲連著響了好幾聲,後面追的人心裡一哆嗦。
「啥情況?」劉玖躲在樹後頭,扯著嗓子問。
「有陷阱!」
一聽是陷阱,劉玖立馬不慌了,抬腳就往前走。
死了倆,剩下的大多掛點彩,或者被嚇一跳。
「廢物!屁大點事就嗷嗷叫,這是敵人故意嚇唬咱們,好讓咱們不敢攆上去。」劉玖瞅了一圈,劈頭蓋臉罵了一頓。
「排成一字隊,接著追!誰逮著正主,賞錢管夠!」劉玖又吼了一嗓子。
重賞之下,心裡那點怕勁壓下去不少,眾人繼續順著地上的痕跡往前摸。
路上陷阱一個接一個,但追兵也看出來了,這些玩意兒要不了命,就是走最前頭的容易吃虧。
領頭的心裡打鼓,不敢沖太快,這麼一來,整個隊伍的速度就拖慢了。
「蠢蛋!全是蠢蛋!別死盯著腳印走,方向對就成!」
霧氣一散,前面連個人影都瞅不見,劉玖立馬明白咋回事,氣得直罵娘。
霧沒了,視野開闊,他們總算能放開步子追。雖說還有人踩到陷阱,但看得見了,多半傷不著,膽子瞬間肥了不少。
陳辰帶著三十號人,輪換著抬李秀驊趕路,這速度根本快不起來。
好在後頭有人拖著追兵,他們才能稍微安心點往前走。
陳辰不敢出山,怕一出去沒地方躲,更容易被逮住。再說內奸肯定知道李秀驊能走的路就三條——太原、葦澤關,或者原路折回去。所以陳辰乾脆沿著山腳繞。
好在離葦澤關沒多遠了,哪怕繞山腳走,也就兩天的事。
「都尉,不對勁。」說話的是一直跟著護送的親衛,這人歸陳辰調遣。
「怎麼了?」陳辰問。
前面探路的斥候剛回來,這種事還得靠專業的。
「前頭按理說該有咱們的人守著,但我瞅著不對頭,因為那些人全待在外頭,一個沒進屋裡。」斥候說。
陳辰一下懂了。太行八徑每條道都不止一處關卡,之前有人跟他提過,前頭應該有一百人守著。
這種天兒,除了放哨的,其餘人都該在屋裡待著,現在全露在外面,明擺著是在等誰。
照這架勢,原來那幫守衛八成已經沒了,換成了敵人。
陳辰眉頭皺起來。他們總共三十二個人,還得護著傷員李秀驊,硬衝過去太難了。關鍵是李秀驊不能出事,萬一她有個好歹,李家准得把火撒他們頭上。
「先藏起來,等晚點再想法子。」陳辰擺擺手。
找了個隱蔽地方,把地上的乾草攏到一塊,又砍了些松枝當柴火。
松樹看著是常青,但那樹皮里全是油,一點火就著,燒得賊快。
「你們看好公主,我去弄點吃的。」陳辰站起來說。他們帶的乾糧本來剛夠撐到地方,可路上出了岔子,白天就斷了頓。
「當心點。」李秀驊叮囑。
「公主放心。」
陳辰說完,帶著人就出去了。
下了雪,找獵物其實更容易,地上腳印清清楚楚,難的是抓。雪地裡頭,動物比人靈活多了。
不過陳辰沒打算硬獵,他找的是松鼠窩。
那玩意兒貪得很,整個秋天淨攢糧,一隻松鼠囤的夠它吃一冬還富餘,而且它還學狡兔三窟,藏好幾處果子。陳辰他們以前在村里沒少幹這事,熟得很。
順著松鼠腳印找,運氣好還能連松鼠一塊兒逮住,但得碰運氣,冬天它們出來少,好在下午有太陽,偶爾也會冒頭曬曬。
他們運氣不算差——松鼠沒見著,倒是撞上兩頭鹿。一箭過去,鹿當場栽倒。
「別浪費,快!」陳辰招呼。
李秀驊那幾個親衛看得發愣,陳辰他們麻利地給鹿放血,每個人拿竹筒接了就往嘴裡灌。
「好東西!你們傻站著幹啥?」賴景文喝了一筒,又接一筒,遞給旁邊的人。
陳辰一開始也不碰生血,後來發現大個兒的動物血喝完渾身熱乎,鹿血本來就補,慢慢也就習慣了。
幾口鹿血下肚,比喝酒還暖和,精神頭也上來了。
既然打到東西,他們沒多磨蹭,扛著鹿就下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