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也行。」李世佑點了下頭。他知道李建業說的在理，北邊才是大敵，不能馬虎。劉黑闥那是又冒起來的，相對沒那麼要緊。
「劉黑闥這人不好對付，大哥你提醒元吉多留個心。」李世佑說。這話他自己是不會去跟李元吉講的，因為李元吉對他從來就沒好臉。
「嗯，回頭我跟他說。」
大雪封了山，路不好走，山里能幹活的地方，也就剩下釀酒和燒窯兩處。其餘人就在屋裡烤火。
每間屋都生著一堆火，幾個婦女有說有笑，手裡不停地做著衣裳。幾個孩子蹲在個小沙盤跟前，一筆一划地練字。
半山村很多設施還沒建起來，沒有專門的學堂。不冷的時候能在外頭教孩子念書，天冷了就只能聽課，讓孩子自己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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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是自習，孩子們反倒比上課還認真——因為他們的爹娘盯得死死的，一點不含糊。
「你個小兔崽子！又想往外跑！看我今兒不抽死你！」村里忽然響起一個大嗓門，接著就是孩子的哭聲。
聽說了這事的人，都忍不住樂了，因為誰還沒幹過這檔子事啊。
祖上幾輩子都是莊稼人，連書皮都沒摸過，好不容易有了念書的機會，居然還惦記著玩，不挨揍才怪。
村里娃多，沒幾個能老實待住的。大人再怎麼叮囑，只要瞅著空子就往外躥，哪怕明知道回來得挨一頓，腳也管不住。
小孩一哭，村子反倒熱鬧了。聽見哭聲的大人，誰也不覺得奇怪，更沒人上去勸，反倒沖著哭聲那邊，笑呵呵地看兩眼。
村里沒啥工廠，都是各家各戶自己動手。就像正趕著做的第二批冬衣，會針線的婦女，三五個湊到一家，給全村老小縫新衣裳。
這天氣上山打獵是沒戲了，雪不算厚，可一下雪路就滑得厲害。
所以陳辰他們練武的功夫反倒多了。其實陳辰更想翻書，家裡那些老書他挺好奇的，可惜認不了幾個字，也就偶爾翻翻。
看著火堆邊，一個黑乎乎的影子立在那兒逗妹妹玩，陳辰心裡嘀咕，這玩意兒咋就不冬眠呢？
「村正！來客人了！」壇宇在外頭喊。
陳辰回過神，起身往外走，心裡琢磨，這誰會來村里啊。
剛出門，他就愣住了，來的居然是平陽公主，這可真把他驚著了。
「見過公主！您怎麼跑這兒來了？」陳辰趕緊上前行禮。
帶路的壇宇和張家兄弟他們，一聽這稱呼，全張大了嘴。
平陽公主今天沒穿男裝，也沒披盔甲，跟雁門關那回見著的樣子不一樣，壇宇他們壓根沒認出來，也就陳辰這個穿來的知道那是公主。
「參見公主！」壇宇他們忙跟著行禮。
「別客氣，我就是順道過來，大家不用拘束。」平陽公主擺擺手。
「外頭冷，公主裡邊請！」
「壇宇，公主的身份別往外說。」陳辰一邊招呼一邊囑咐。
「明白！」
「好！」
平陽公主沒推辭，點了下頭就往屋裡走。
「怪不得你們一個個都挺能打，原來天天練著呢！」看見院裡立著的木樁和石鎖，平陽公主有點意外。
「公主抬舉了，我們就是瞎練，打獵時好用。」
「用這個打獵，我頭回見。」平陽公主指著那把偃月刀說。
「嘿嘿。」陳辰只能裝憨笑。
想想也是，上山打獵得靈活，還得鑽林子，都是帶弓箭和短刀，誰扛把偃月刀去啊。
進了屋，陳琦看見一堆人，好奇地瞅過來。剛才她只聽見外頭有人說話，沒聽清說的是啥，門關著，風又大。
「去找二哥，跟他說家裡來客人了，備二十個人的飯。」
「哦！」
陳琦一聽，立馬把兔皮帽子扣腦袋上，撒腿就往外跑。小黑緊跟著她，這熊崽子覺得屋裡這些兩條腿的都不太對勁，不少人看它的眼神怪怪的。
「你居然讓你妹妹帶著頭熊！」平陽公主一臉驚訝。
小黑胸口那根領帶太扎眼了，誰都能一眼認出來。
「小黑從小就跟舍妹一起長大，一直這麼散養著，不咬人，村里小孩都能跟它打鬧著玩。」陳辰解釋了一句。
確實，小黑雖然還沒成年，但已經快一百斤了，站起來能有一米出頭。
「我今天來有兩件事，其實也算一件事。」平陽公主把大氅解下來遞給後面的護衛，毫不客氣地在火堆邊坐下說道。
「公主請講。」
「說說你們的封賞。你們在雁門關立了功，但你們不是府兵，所以有點麻煩。本來想直接給你們村免稅，我琢磨了一下，給你兩條路。
第一條，按吏部的意思，免五十戶人家的稅，免十年，你本人封雲騎尉。第二條，跟我出征，我把你們編進府兵，前面的封賞不變，你封飛騎尉。」平陽公主說道。
李秀驊來半山村，純屬好奇。之前聽李世佑說陳辰他們有兩下子，還賣了將近五百匹戰馬給他，就順手查了查。
陳辰不知道，要不是李秀驊過問，這功勞八成讓人吞了。他們就是民夫，不是府兵，人家隨便操作一下，功勞就能落到別人頭上，他們頂多得點象徵性的賞賜。
對當官的來說，這種操作太常見了，也太容易了。他們就是山民，沒背景，給個免稅就打發了，反正朝廷出錢，大功勞留著給自己人升官發財。
李秀驊也沒意識到自己壞了別人的好事，仗還沒打完，有些封賞本來就在核算中。
這年頭正是最亂的時候，對府兵的封賞給得很大方，勛官、土地，跟不要錢似的。這兩樣東西對朝廷來說確實不值錢，賞給士兵最划算。
士兵嘛，說不定哪天就戰死了，勛官自然又空出來，給好點能刺激他們拼命，何樂而不為。
「公主你要出征？」陳辰有點驚訝，隨即想起一件事，好像有說法是平陽公主受了傷死了，年紀輕輕就沒了。
想到這，陳辰臉色微微一變，有點可惜地看了這美女一眼。
平陽公主繼承了李家的好基因，一米七出頭的個子，可能因為練武，身材挺勻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