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管地方、管邊關，糧草就是一根繩子拴著。邊關可以自己種地，但糧食只會按期送，不會堆太多，就是怕萬一關口丟了，便宜了敵人。
守邊關的將領都有一道死命令，守不住的話，頭一件事就是把糧倉燒了。
縣城收上來的糧稅，扣掉該留的，剩下的全得送到指定的郡城去，而那些存糧的郡城，都有重兵看著。朝廷就是這麼拿捏地方的，沒糧食，啥都白搭。
「原來是這麼回事！」陳掌柜這才鬆了口氣。
「嗯，所以咱不用慌。不過你安排人出去打聽打聽戰況，還有朝廷派誰帶兵來支援。」陳辰說。
「行，我派人去長安問，一有信兒就給你送過來。」陳掌柜點點頭，說完就急匆匆走了。
仗一打起來，氣氛立馬緊了起來，街上溜達的人都沒了，糧價第二天就漲了一文錢。
鄭家和盧家送來的流民，陸陸續續到了。這回是處理過一回的，沒上次那麼亂，一切照舊，安排眾人吃飯歇息，又請來鎮上郎中給部分人診治，沒生病的人直接一同上山。
党項人送來的戰馬，陳辰留下二十匹，打算教村里百姓騎馬。有了戰馬和耕牛，運送物資省事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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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兩天前，長安。
大興殿內氣氛沉悶，一眾大臣面色凝重。
「突厥大軍進犯，諸位愛卿，可有禦敵對策？」李廷開口問道。他沒料到突厥人突然興兵，上半年雙方才打過一場，朝廷雖說戰敗，突厥那邊也沒能占到多少好處。
「陛下，尚不清楚突厥出動多少兵馬，進犯的又是何處？」裴寂出聲詢問。
「突厥分兩路，一路打原州，一路打雁門。據探子報，頡利就在雁門那路人馬裡頭，人數在十萬以上。」李廷說。
這話一出來，不少大臣臉色都變了。出動十萬以上，說明突厥人這回是想來票大的。
草原上的突厥人，差不多年年都來邊境騷擾，這都習慣了。不過平常那種，出動的人不多，一般不超過五萬，大多數時候就是在關外晃悠晃悠，小股人馬搶幾個村子。
「突厥人來勢太猛，陛下得趕緊派人去擋。」裴寂趕緊說。
「秦王，你是十二衛大將軍，你咋看？」李廷扭頭看向右邊排頭第一位問道。
李家這基因是真沒得挑，李廷、李建業、李世佑，個頂個的相貌堂堂，個子也高，往朝堂上一站，明顯比周圍大臣高出一截。
不過李家也有長得磕磣的，就是坐在李建業下首的齊王李元吉。這人額頭窄下巴尖，嘴巴往前撅著，腮幫子往裡縮，眼睛小得跟老鼠似的，鼻子又勾勾著，滿臉橫肉，看著就凶。
李元吉丑得離譜，據說他親媽都嫌棄得不行，剛生下來就扔了，還是她身邊的丫鬟心軟，又給撿回來的。
老話講虎毒不食子，連親娘都下得去手扔，可見這娃長得多寒磣。這事兒後來還真寫進了史書。
不過也有另外一種說法，那會兒市面上有首童謠傳得凶：「桃李子，洪水繞楊山。桃李子，莫浪語，黃鵠繞山飛，宛轉花園裡。」
那時候不光老百姓信天命，皇帝更信。這種童謠以前就有過先例，傳著傳著就有人扯旗造反。
楊廣心裡發毛，加上又有方士進言，讓他把天下姓李的都殺了。雖然楊廣沒真把李姓全屠了，但也一口氣砍了三十二個李姓大臣。
有個人聽了這童謠，心裡直打鼓。沒錯，他也姓李，他覺得童謠里每個字都跟自己脫不開關係，這人就是李廷。
在他看來，「桃李」的「桃」跟「陶」通，上古堯帝又叫「陶唐」，而唐國公正好是他家的封號；「李」是他本姓；
好在李廷跟楊廣是親戚，他一邊裝成吃喝玩樂沒出息的樣子，一邊讓自己老婆進宮，想走皇后那條路子，給自己多上道保險。
楊廣這人好色，話說回來男人大多好色，尤其是別人家的老婆，總覺得更帶勁。
難保他沒對李廷的夫人動過心思，畢竟竇氏的美貌是出了名的，當年跟李廷還鬧出過「雀屏中選」的典故。
可能竇氏事後吃了避子藥，也可能藥沒頂住，最後懷上了李元吉。正因為懷的時候吃了藥，李元吉才長成那樣。不然兩個長相俊美的人生出個奇醜無比的兒子，這機率也太小了。
說回正事，李世佑從佇列里站出來，拱手道：「父皇，突厥這回動靜不小，得趕緊出兵擋住！請讓兒臣立刻帶兵出征，父皇再從後方調集援軍。」
李廷點點頭：「世佑說得在理，那你說說，該怎麼調兵？」
「兒臣自己領一路人馬去雁門，父皇再派一支去幽州，擋著側翼，防著劉黑闥和徐圓朗再鬧起來。
雲中、夏州那邊也派兩路人馬，跟當地守軍會合，斷了頡利後撤的路。這麼一來，頡利就不敢輕易往前沖，兒臣再找機會收拾他。」李世佑分析道。
「傳旨：太子李建業、齊王李元吉，帶兩萬右威衛從豳州道出發，跟燕郡王李藝會合，守住幽州，盯緊河北那幫叛賊；
秦王李世佑，帶天策府的人馬，剩下十二衛八萬人，從泰州道走，主要負責干翻突厥，同時總指揮各路大軍；
雲州總管李子和，你趕緊去雲中，找機會從背後偷襲頡利；左武衛將軍段德操，你去夏州，堵住突厥逃跑的路。」李廷猛地站起來，高聲下令。
「兒臣（臣）領命！」被點到的人立馬出列，彎腰接旨。
「再傳旨！把關中的府兵都召集起來，到長安集中，隨時準備增援。其他各司各衙，必須保證大軍糧草物資，誰敢偷懶懈怠，殺無赦。」李廷掃了一圈底下的人，口氣帶著狠勁。
「臣等遵旨！」所有人都彎腰行禮。
「秦王！仗怎麼打你說了算，朕只管給你搞好後勤。具體怎麼部署，你自己拿主意。」李廷擺了擺手，他對兒子的帶兵本事還是放心的。
「兒臣絕不給父皇丟臉。」李世佑行了個禮，轉身大步走出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