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仁霖瞥了一眼，搖著頭說道：「這種事交給手底下人去辦就好，事事都親自上手，遲早把自己累垮。」
說得沒錯，陳辰找不到話反駁。當頭的核心就是安排人手辦事，可他心裡明白，很多事情不親自盯著，底下人很難盡心盡力。好在這些舉措能惠及全村百姓，倒不用太過憂慮。
鄭謙接著開口：「河北還有一批人，很快就能趕到。陳兄弟不妨多留兩天再返程，免得沒過多久又要來回奔波，而且三天之後還要去收取秦王府的貨款。」
陳辰愣了愣，轉頭看向鄭謙：「居然還有人？」早前他托兩方出力，以為能召集幾百人已經相當不錯，萬萬沒想到還有額外人手。
鄭謙繼續解釋：「河北地界不少百姓日子難熬，有人願意提供生計，願意一同動身的人不在少數。朝廷安置了一部分流民，可依舊杯水車薪。
這批人都是原先劉黑闥管轄區域招募來的，不便安排到河北腹地。我們鄭家總共招募五千人，分出一千人送過來交給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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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人口抵貨款，鄭家求之不得，所以才塞給陳辰一千人，而且都是拖家帶口的。當然，這事他不會跟陳辰明說。
盧仁霖也說：「我家在那邊人手少些，給你準備了五六百人。」
陳辰有點擔心：「這麼多人，朝廷不會有啥意見吧？」
鄭謙擺擺手：「沒事，你在山裡頭，多些佃戶沒人知道，就算知道了也懶得管。」
陳辰這才明白，原來鄭家是把這些人當佃戶處理，估計壓根就不會給他們上戶籍。
管中窺豹吧，這種亂世，最對世家胃口了。他們正好趁這機會藏人口、瞞田地，占便宜占得飛起。
外面的事陳辰管不著，也懶得多想。世家折騰世家的，跟他沒半毛錢關係。
聽他倆說，後頭還有一千人要來，村里又得忙活好一陣子。修房子這事兒得再擴人手，不過人多也好，干起活來快得多。
陳辰把壇宇他們叫過來，交代了一番，然後才跟著盧仁霖去了他家。
盧仁霖在永年縣不是做買賣的，所以買的宅子就純住人。
比起鄭謙，盧仁霖可會享受多了。家裡居然養著歌姬，一個個銅盆端上來，裡頭煮著熱湯，旁邊擺著幾盤肉片。接著歌姬進來，開始跳舞。
「別大驚小怪的，歌舞是歌舞，跟感情不搭邊。」看陳辰表情有點意外，盧仁霖隨口說道。
這人男女都來者不拒，陳辰不方便多說什麼，盯著鍋里的肉片開口：「我就想問一句，這是什麼肉？」
陳辰心裡挺感慨，這些貴族是真會享受。面前擺著一口銅火鍋，底下燒的松木炭，淡淡的松香味散開，冒出的煙氣不多。
等到第二天，陳辰才算搞懂，長孫無忌和尉遲恭怎麼有空跑到永年縣，訊息是下午才傳過來。
他仔細回憶，只清楚渭水之盟這件事，至於突厥其他時候有沒有攻入關中，他就沒印象了。
不過轉念一想，也就放心了不少。要是突厥真打進關中，史書上肯定有記錄。而且這事兒要是發生在李廷在位時，肯定跟渭水之盟一樣傳得人盡皆知。
既然沒聽說，那就說明這次突厥要麼敗了，要麼白跑一趟。
「行，我知道了。人一到齊我就回山。」陳辰點點頭說。
「家裡一個勁兒催我們回長安，這邊實在待不下去了。交接的事我會安排好。」鄭謙說。
「成，你們回吧，別讓家裡惦記。」
「陳兄弟多保重！有啥新訊息，我們肯定給你遞過來。」盧仁霖抱了抱拳。
「好，家裡我留人守著，有信兒他們能告訴我。」
「走了！」
「保重！」
倆人走得挺急，陳辰心裡一沉，這回突厥打過來，裡頭肯定有文章，不然鄭家和盧家不會這麼緊張。
下午陳辰專門去鎮上溜達了一圈，鎮上氣氛明顯不對，好多鋪子都上了板。
他不意外，永年縣做買賣的，背後多半都連著大家族。
到了晚上，陳掌柜也風風火火趕來了，見著陳辰，臉色有點發緊。
「突厥人犯邊了，長安城裡都在傳。我琢磨著先把長安那邊的生意停了，你看咋樣？」陳掌柜壓著嗓門說。
「別太慌，該咋干還咋干。」
「嗯，不過得多囤點糧食，要不沒幾天就得漲價。」陳掌柜點點頭。
「也是，該脫手就脫手一些吧。」陳辰臉色也沉了沉，村里糧食雖說多了不少，可馬上又要添一千張嘴，這就有點吃緊了。
鄭家和盧仁霖這回弄到的牲口，回頭要換成糧食給陳辰，可一打仗糧價肯定往上躥，他們八成得少給一些，以後想買也更費勁，尤其到了冬天，每年冬天糧價都是最貴的。
「我懂，價太高就不划算了。」
「這回突厥來了很多人，你知道嗎？」陳辰問。
「這我打聽不著，不過突厥人是全民上陣，人數肯定少不了。我走的時候，長安城裡的府兵已經開始集結了。」陳掌柜搖搖頭說。
陳辰明白他的意思，要是敵情不重，府兵不會動，光派備戰的兵馬去就行了。
「召集府兵的令，沒準明天就到鎮上了，真是多事的時候啊！」陳掌柜嘆口氣。
「放心，草原冬天來得早，現在才八月，只要能頂住兩個月，突厥自己就得退。」陳辰安慰道。
劉慶華跟陳辰聊過不少，也給他講過些基本道理，不光是草原冬天不打仗，別的地方冬天也少有戰事，主要就是天太冷，士兵扛不住，冬天出兵，凍傷的人比戰死的還多。
這年頭沒棉衣沒羽絨服，一旦凍傷基本就廢了，這損失誰也擔不起，除非派小股精銳偷襲。
「就怕頂不住啊，萬一雁門關丟了，突厥人進了幷州，就能在關中過冬了。」陳掌柜一臉擔心。
「你想多了，突厥人真要窩在雁門關裡頭過冬，那是自己找死。」陳辰笑了。
陳掌柜有點想不通，雁門關裡頭比外頭暖和，又有城牆守著，突厥人幹嘛不直接把城打下來，在城裡過完冬天，明年接著打不就得了。
陳辰給他解釋：「突厥人出兵，少說也得十萬往上吧？咱就按十萬算，這麼多人，過冬這幾個月得吃多少糧食？冬天運糧多費勁啊，他們就算趕了大批牛羊，也撐不了幾個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