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東西值老錢了，父皇肯定喜歡。」李建業說得挺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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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我就讓人收好，等下殿下您就給送過去吧。」
「全送啊？」李建業手裡摸著那擺件，有點捨不得。
「殿下要是自己想要，妾身讓娘家再想辦法，多弄點來就是了。」鄭雲霓勸他。
「還能弄到？莫非這是鄭家自己燒出來的？」李建業一下子來了精神。
鄭雲霓猶豫了一下，還是照實說了：「不是，聽家裡人說，是秦嶺裡頭一個山民的村子搞出來的。」
「秦嶺裡面有不少躲清靜的人，能弄出這個也不稀奇。你讓家裡人多籠絡住他們。」李建業叮囑道。
「妾身明白。」
「多花點錢，讓他們多燒些琉璃出來！」李建業眼睛一亮，拉著鄭雲霓，有點著急。
鄭雲霓也是個聰明人，她一開始就想到了，這些琉璃不光能賣高價給太子用，就算不賣，拿來送人拉關係也是好東西。
「嗯，我會跟他們說，不惜代價，多給殿下弄一些來。」鄭雲霓點點頭。
倆人說話的功夫，宮女已經把那些瓶瓶罐罐都裝進了盒子裡。這些東西經過鄭家一轉手。
可不像陳辰他們送來時候那麼簡陋，每件都擦得鋥亮，擱在墊了絲綢的盒子裡，盒子也是好木頭打的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。
李建業一掃之前的喪氣，精神頭十足，帶著一大幫宮女太監，抬著盒子就往大興宮去了。
李廷聽內侍說太子又回來了，愣了一下，畢竟兒子剛走沒多久，以為出什麼事了，趕緊讓人傳他進來。
李廷坐在皇位上，沒了以前那股和氣樣，板板正正地坐在案幾後面，手裡提著硃筆，正批奏摺呢。
「兒臣見過父皇！」
「起來吧，大郎，你剛走又回來，有啥要緊事？」李廷放下筆問道。
「回父皇，兒臣得了幾件寶貝，不敢自己留著，特意拿來獻給父皇。」李建業恭恭敬敬地說。
李廷眉頭皺了一下，隨口說道：「你是太子，現在外面還在打仗，那些珍寶什麼的，別太上心。」
李建業心裡一緊，腦子轉得飛快，趕緊回話：「兒臣記住了父皇的教誨。兒臣是想著，這些東西挺值錢的，父皇可以讓人賣了換錢，拿來賞給將士們。」
李廷臉色緩下來，點了點頭說道：「你有這份心就行。拿進來吧，朕看看是什麼寶貝。」
李廷剛才確實有點不高興，怕兒子沉迷享樂。不過畢竟是太子，他還是願意給個面子。
內侍和宮女捧著盒子進了宮殿，在李廷面前開啟。李廷一看就愣了——進來的人太多了，一個偏殿都站滿了，外面走廊還擠著人。
四個太監走在前頭，中間擺兩件琉璃器物，兩側各有人捧著一隻大瓷瓶。
李廷移開視線望向前方，揉了揉眼，從桌案後頭走了出來。
「這物件屬實難得。」李廷低聲自語，目光死死鎖著那尊飛鷹琉璃不肯挪開。
李廷出身名門望族，之前做過太原留守，楊廣在太原修的行宮他時常出入，後來自己也在那邊住過，見過的珍奇物件數不勝數，眼光自然不差。
可就算見多識廣，他依舊覺著眼前這件玩意兒格外少見，手都忍不住發癢，想上手摸一摸。
「東西都放邊上，你們全都退出去。」李廷揮了揮手。
「遵旨。」幾名太監應聲，依次放下手中器物，緩步退出偏殿。
「實打實的好物，這般通透的琉璃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。毗沙門費心了。」李廷臉上露出喜色。
聽見父皇喚自己的小字，李建業懸著的心落了地，躬身回話：「父皇看得上便足矣。」
「怪了，這瓷器表面怎會這般光滑？」李廷原本正端詳瓶身紋路，伸手一撫，當即俯身湊近細看。
永年縣地盤狹小，平日裡市面少見瓷器，當地商戶也不通瓷道。鄭謙一行人雖日常接觸瓷器，卻也不會特意細細摩挲品鑑。陳辰更是不清楚當下市面瓷器的做工水準。
如今宮中通行的制瓷法子，是先在坯體繪好紋飾，再整體施釉一次入窯燒制，紋飾部位摸起來會有細微凸起。
陳辰他們的工序截然相反，先在泥坯雕刻紋樣，燒製成素坯後再整坯浸泡上釉，成品表面摸起來毫無起伏，格外順滑。
李廷仔細摸了一遍，又看了看其他瓷器，最後直起身，滿意地說道：「居然全是好東西，顏色還這麼豐富。」
「太子妃知書達理，賢惠端莊，賜蜀錦一百匹，珍珠一百顆，儀仗送她回娘家探親。」李廷吩咐道。
「兒臣替太子妃謝父皇！」李建業轉身行禮。
李廷這賞賜，明面上是給太子妃的，外人一看就知道太子受寵，鄭家也跟著沾光。鄭家得了這訊號，自然更賣力地幫皇帝辦事。
李廷其實也想讓鄭家把瓷器當貢品，可他這皇帝位子，世家出了大力氣，糧草、人才都靠人家撐著，現在天下還沒全平，他不好對世家提太硬的要求。
「嗯，去吧。」
出了偏殿，李建業覺得渾身舒坦，天都藍得晃眼，走路都帶風，先頭那點悶氣全散了。
就一晚上，李廷因為一批寶貝心情大好的事，就傳到了有心人耳朵里。不過大多數人不知道寶貝打哪兒來的，只知道是瓷器和琉璃，做得極精細。
真正清楚的，只有盧家——盧仁霖往家裡送了兩件琉璃擺件，還有一對大瓶子。
盧仁霖剛在永年縣買了房子，就接到家族送來的一堆東西，還有一封信。
「村正！村正！來了好多人，都到三台子了。」兩個半大孩子跑到陳辰跟前，撐著膝蓋，喘著氣喊道。
三台子就在村子後頭，是附近幾十個山里最高的那個頂。陳辰安排五個半大小子在那兒盯著，因為從那兒進村最順當，基本算是必經路。
「總算來了！敲鑼！招呼大夥回村！」陳辰眉頭一緊，眼神猛地朝後山掃過去。
「噹噹當！」銅鑼緊著響了幾聲，地里幹活的人全愣了神，接著拎起傢伙就往村子跑。
「惡龍寨那幫山賊，瞧見咱們日子好過了，想來搶。能動彈的爺們，抄傢伙跟我上！」陳辰站在箭樓上，扯著嗓子吼，火氣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