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器已經燒過兩批了,現在村里不缺裝東西的家什,燒瓷器的技術也摸得差不多了。
「村正來了!」看見陳辰,大伙兒都笑呵呵的。昨天換回來的東西可不少,夠高興一陣子了。
「都來這麼早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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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心裡頭惦記著呢!」
陳辰知道他們惦記啥,這是頭一鍋上釉的瓷器,成不成,就看這一把。
上釉這事陳辰心裡有底,因為上釉燒的溫度不算高,就算火候沒控好,頂多廢品多點。他不太放心的是素胎,按現在的技術,素胎跟釉能不能融到一塊兒,還說不準。
陳辰接過火把,臉色嚴肅,點著了窯火。
「轟」的一下,澆了桐油的柴火猛地躥起來。
「開工嘍!」一聲喊,聽著就是關中那邊的大嗓門。
「開工嘍!」幾個人跟著喊起來,然後抱著柴火往窯里送。
陳辰嫌熱,往後退了一步說道:「一口窯燒半天,一口窯燒到晚上。」
「行,村正你放寬心,我盯著呢。」工匠點了下頭。
陳辰也覺得頭大。雖說在瓷器廠幹過,可那時候有老師傅盯著火候和時間,現在全得自己摸索,燒制時間得重新試。
素胎燒一天一夜基本沒事,但上了釉就麻煩,以前有燒一個小時的,也有燒三天的。
交代完了,陳辰就帶著人出發,這次一共十五個人,外加四條獵狗。
大山裡頭,能種的地不多。荒地倒是能開,可澆水是個大問題,說靠天吃飯一點不假。好在他們村這地方,半山坡有兩個泉眼,只要不趕上大旱,湊合著夠用。
但泉眼就是泉眼,澆不了多大片,所以只能多種點豆子和高粱,這些還算耐旱。
山里人,不打獵哪行。打獵是主要來錢的路子,皮子能換東西,燻肉也能換。
再說了,打獵還能讓村子周邊安全點,所以這事兒一直沒斷過,最長間隔也沒超過一個月。前陣子忙著燒素胎、備柴火,這才沒顧上。
村子叫半山村,就因為建在半山腰上。打獵的時候,他們從左到右,一圈一圈地掃。
山裡的狗想吃好的,就得自己賣力氣,抓老鼠抓兔子都是本能,全是好獵犬。沒發現獵物之前,不亂叫。也不用拴繩,一進山,狗自己就躥進樹林草叢裡了。
「汪汪汪!」一陣叫喚,一隻兔子從草叢裡躥出來。
獵犬挺機靈,會打配合。發現獵物就圍上去,有兩隻狗直接衝到上頭,堵住往上跑的路。野兔沒轍,只能掉頭往下跑。
兔子前腿短後腿長,上坡跑得飛快,狗追不上,可下坡就不行了,跑著跑著自個兒就翻跟頭,被狗攆上,一口咬住脖子,腦袋使勁甩。獵狗叼著野兔跑到主人跟前,尾巴搖得歡。
「幹得漂亮!」壇宇摸著狗腦袋誇了一句,把野兔取下來,擰斷脖子,捆繩子上,背到背上。
壇宇、春生、夏生,跟春梅一樣,名字都挺普通,差不多每個村子都有。老百姓不認字,起不出啥好名。至於為啥少有叫冬生的,因為冬天生的孩子不好養活。
大個兒的猛獸不常見,食物鏈就那樣,小獸多了才能養住大的。
一上午就打了三隻野兔、一條獐子,陳辰他們也不當回事,反正主要是清山。吃了乾糧,接著在林子裡轉。
打獵這事兒,光靠蠻力不行,得講究門道。一是看地上的腳印和糞便,二是找水。山里要是碰上溪流泉水,順著走,碰上獵物的機會就大得多。
到了下午,還真撞上運氣了。一個小水坑邊上,密密麻麻全是蹄子印。
「是野豬。」
「看這印子,少說七八頭,一家子都來了。」
幾個人湊過來瞅了瞅,然後齊刷刷看向陳辰。
陳辰皺了皺眉,野豬這東西,比老虎還難纏。
老虎沒受傷一般不跟人死磕,野豬呢,你不惹它它也不主動找你,可一旦獵人動手,它掉頭就跑,皮又厚,弓箭扎不深,獵狗也只能嚇唬嚇唬它。
要拿下野豬,最穩的是挖陷阱,要麼就追到它跑不動了再動手。今天帶來的人手不算少,陳辰琢磨了一下,先掃了一圈周圍的地形。
心裡有數之後,他分了工,自己帶了四個人、四條狗,順著腳印摸過去。
水源上頭不遠,有塊爛泥地,被野豬拱得不成樣子。看那架勢,這幫傢伙上午吃飽喝足,正趴在泥堆里曬太陽,哼哼唧唧舒服得很。
「汪汪汪!」
獵狗遠遠瞧見野豬群,不敢往前沖,只敢在原地齜牙咧嘴地叫喚,顯然知道對面不好惹。
野豬聽見狗叫,慢吞吞爬起來,瞅了幾眼,根本不當回事。有兩頭大的甚至低頭拱土,連叫都懶得回。
陳辰他們五個從側面繞過去,舉起手裡的傢伙,扯著嗓子喊:
「殺!」
「干它!」
「上!」
「汪汪汪!」
連著幾個地方都有人堵著,野豬左沖右撞,不知不覺就被趕到了陳辰算好的那片區域。
陳辰沒挖陷阱,一來時間不夠,二來野豬沒那麼蠢,輕易不會往坑裡掉。再說了,野豬都是一家子一塊兒活動,單抓一頭沒多大意思。
他選的那片地,石頭多。平常慢慢走倒沒啥,可一跑起來,豬蹄子踩在石板上,打滑得厲害。
七頭野豬,一個沒跑掉,接二連三從坡上滾了下去。
狗這東西,真會仗人勢,剛開始還怕野豬,現在見野豬摔得七葷八素,它們追得那叫一個歡。
陳辰他們當然跑不過野豬,只能慢悠悠跟在後面。好在野豬繞了一大圈,又摔得暈乎乎的,沒跑出太遠。
順著狗叫聲攆過去,花了半個鐘頭,總算把野豬堵在山腳底下。
「汪汪汪!」獵狗還在猛叫。
野豬那邊就慘多了,呼哧呼哧喘著粗氣,嘴邊直冒白沫。
陳辰他們幾個也沒好到哪去,一個個喘得跟風箱似的。
陳辰瞅了瞅自己,心裡頭直犯嘀咕——他這才覺出來,自己比那幾位強點,雖然也喘,但沒到那種恨不得一屁股坐地上的程度。
他一下想明白了,敢情今天一直念叨著要穩住呼吸節奏,這一路上還真管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