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圭一瘸一拐湊到張殷秋耳朵邊，「老爺，想殺陳辰，得靠律法。咱們明著動他不行，保他的人太多。要是真暗中把他弄死了，公孫氏、牧雲氏還有蘇正那邊，肯定不會放過咱們。」
「所以得借方勇將軍的力。」
張殷秋聽完，一臉瞧不上，「這算什麼破主意？今天難道沒借方將軍的勢？結果呢？」
「老爺，這次不是出了岔子嘛。我看，方將軍這次要糧，說不定下次會要別的東西。只要有一次機會，咱們就能把他除掉。」朱圭接著說。
張殷秋聽完，點了點頭。
兩人正說著，門外進來一個士兵。
「張縣令，方將軍召見。」
「方將軍？這麼晚了叫我，他想幹嘛？」
「會不會又要點什麼？」朱圭馬上接話，「不管他要什麼，你都攤給陳辰。我不信他每次都能這麼走運！」
「好！有道理。」張殷秋陰險地笑了笑，「陳辰啊陳辰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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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他就去了方勇那裡。
張殷一路小跑進後院，方勇正坐在院裡喝酒，桌上空了好幾個酒罈，臉通紅一片，地上扔滿骨頭。
張殷彎腰拱手說道：「將軍深夜傳喚下官，不知有什麼吩咐？」
方勇把酒杯往桌上一拍，酒液濺出來大半。
「張縣令，今日收上來的糧草，我清點過了，勉強夠大軍五日嚼用，遠遠不夠。再過十日，朝廷調撥的補給到不了，三萬兵士就得餓肚子。」
張殷心裡咯噔，面上只能裝為難：「將軍，全縣各村能擠的糧食全都掏空了，百姓家裡一粒存糧都不剩，再要徵集，實在擠不出來。」
「擠不出來？那是你不肯用心。」方勇瞪眼，抬手一指，「我手下清點過，永年縣山林多，各村都能進山搞山貨，藥材、獸皮、葛薯，全都能折算成軍資，糧草湊不齊，物資必須補上。」
張殷腦子飛速轉，立馬又想到大田村的陳辰，上次征糧沒拿捏住這人，這次正好把重擔全壓過去。
「將軍所言極是，只是其他村落田地稀少，山貨產出有限，唯獨大田村背靠亂山崗，山林廣袤，產出比別處多幾倍，把大頭攤給他們最合適。」
方勇壓根懶得細查各村底細，隨口應下：「行，這事交給你，三日之內，讓大田村交出獸皮兩百張、乾草藥千斤、曬乾葛薯五千斤，少一樣，拿村正問罪。」
「下官遵命，明日一早就派人下鄉傳令。」張殷嘴角藏著陰笑，辭別方勇快步回縣衙。
朱圭還在偏房等著，見他回來連忙起身。
「成了，方勇又要物資，大田村的重擔我全攬過去了，這次兩千石糧食的坎他僥倖過去。
這麼多山貨藥材，我看他拿什麼湊。」張殷坐到太師椅上，揉著白天被公孫榮劃傷的臉頰，恨意壓不住。
朱圭扶著還有淤青的臉，低聲說道：「陳辰懂打獵採藥，村里百姓也跟著他進山，短期湊一部分不難，咱們得再加一層絆子。」
「你有什麼主意？」
「咱們傳令的時候不說折算，只硬要實物，同時派人提前去亂山崗放話，說官府要把整片山林封禁，任何人不許進山挖葛薯、打獵。
百姓進不去山，東西采不到，到了交差日子，陳辰完不成任務，方勇手下軍法處置，誰也救不了他。」
張殷一拍桌子，點頭道：「好主意，就這麼辦。明天一早你親自帶人去大田村傳令，再安排心腹去各個山口把守，不准村民進山。」
朱圭點頭領命，兩人又細化了安排，天快亮才各自休息。
第二日天剛亮，朱圭帶一隊衙役直奔大田村，銅鑼敲得震天響，全村百姓很快圍攏過來。
朱圭拿著官府文書，扯著嗓子宣讀方勇下達的物資徵集令，兩百張獸皮、千斤草藥、五千斤干葛薯，數字報出來，人群瞬間炸開鍋。
「這哪是人能湊齊的數量，亂山崗的葛薯我們才挖了一點，野獸本就稀少，兩百張皮去哪裡弄？」老海叔往前一步，眉頭擰成疙瘩。
「官府軍令，容不得你們討價還價，三日之內交齊，延誤直接拿陳辰治罪。」朱圭擺足官架子，說完話沒多停留，帶著衙役轉頭就往村口山口走，留下十幾個衙役駐守各個進山路口。
村民全都圍到陳辰家門口，滿臉愁苦。
「辰哥，這下麻煩大了，山口全被衙役堵住，咱們進不去山，啥東西都采不到。」李四急得來回踱步。
蔣亦凡蹲在門檻上，煩躁的說道：「不用想，肯定是張殷搞的鬼，上次征糧沒整垮你，這次變著法子為難咱們。」
陳辰坐在桌邊，手裡捏著那份徵集令，沉默半晌開口說道：「堵山口就是斷咱們的路子，硬闖肯定不行，衙役手裡有兵器，真衝突起來，全村人都要擔罪責。」
沈世傑坐在一旁，緩緩開口道：「張殷藉著方勇的軍令行事，明面上合規，咱們硬碰硬吃虧，得找能壓住方勇的人遞話。
公孫榮昨日收糧離開，可公孫家的勢力管用，或者直接去找夜鶯，青衣能直通慶王，慶王一句話，方勇不敢亂攤派。」
陳辰點頭，這事只能進城解決，村里這邊得安排好人穩住局面。
「李四，你留在村里，安撫好各家，不許任何人跟山口衙役起衝突；一刀，你帶十幾個青壯年，繞後山無人看管的小道偷偷進山。
能采多少草藥葛薯先存著，別聲張，避開衙役視線。我現在立刻進城，去找公孫榮和夜鶯商量對策。」
兩人應聲分頭行動，陳辰簡單收拾一番，獨自趕馬車往縣城走。
抵達縣城先奔仁聚樓，找到劉掌柜說明來意，沒過多久夜鶯下樓相見。
「你今日專程過來，又是為了永年縣征物資的事？」夜鶯一坐下就看穿陳辰來意。
陳辰把徵集令推到她面前：「方勇下令讓我們村三日交出大批山貨，縣令張殷暗中派人封禁所有進山路口，擺明藉著軍令公報私仇，故意逼死全村百姓。
三萬大軍糧草短缺是實情，但把所有壓力壓在一個小村落，根本不合規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