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叫醒了，他聲音挺大：「年輕人，啥事啊？要聽說書得等會兒。」
以為陳辰是來聽書的。
「老先生，我不是聽書的。」陳辰笑著說。
「不聽書？那你來幹啥？」
「我啊，來談合作的。」
「談合作找老闆去啊，找我幹啥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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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把陳辰問懵了。他本以為話本給說書的就行，倒忘了這茬。
不過先把說書的搞定，再找老闆，成功率也大些。
陳辰立馬掏出話本遞過去，「老先生，我這有個話本，您給看看咋樣。」
說書先生接過去，一臉瞧不上。
那感覺就像關公面前耍大刀，班門弄斧。
整個一找樂子嘛。
他慢悠悠翻開話本，隨便掃了幾眼。
可才看幾行，手指忽然一頓，原先懶散的眼神猛地一縮。
陳辰以為他要說話，結果他又接著往下看。
翻了幾頁，他臉上的隨意慢慢沒了，換成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。
眼睛越瞪越大，瞳孔都收緊了，像看見啥大新聞似的，捏著書頁的手指都用了勁。
「好話本，好話本啊！」過了好一會兒，說書先生大聲嚷起來。
「故事一波三折，抓人心，真是看不夠啊！」
見說書先生評價這麼高，陳辰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。
看來沈世傑確實有兩下子。
「那先生，您願意講嗎？」陳辰趕緊問。
「這……」說書先生有點為難，「小兄弟，實話說，我講是能講，這內容也確實吸引人，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啥？」
「只是我說了不算啊。」
說書先生也是借人家的地方混口飯，換新話本得老闆點頭才行。
陳辰點點頭，「我明白，麻煩先生帶我去見掌柜的。」
說書先生看陳辰挺懂規矩，就答應帶他去見掌柜。
領著他往最頂樓一間房走。
很快兩人在房門口停下，「崔掌柜，崔掌柜在嗎？」
沒一會兒，一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開了門，「先生，有事？」
「沒啥大事，就是有個上了年紀的人拿來一本話本，想讓我給說說，這不拿來給您過過眼。」
崔掌柜上下掃了陳辰一眼，眼裡帶著問號，「就他？」
「沒錯！」說書先生點頭。
「一個打獵的，還能寫話本？」崔掌柜不太信。
陳辰沒吭聲，反正東西擺在那，信不信由你。
「您看看吧，我覺得真不錯。」說書先生幫著說了句。
見自家說書的都夸，崔掌柜自然得翻翻。
把人讓進屋裡，崔掌柜自己坐下來看話本。
才看了幾段，他就抬起頭看陳辰，「獵戶？陳郎？」
這麼問是因為話本里寫的那個人，明擺著就是陳辰。
自己寫話本，還把自己寫成主角。
這得多厚的臉皮才幹得出來。
崔掌柜那眼神，擺明了就是這個意思。
陳辰被看得臉上發燙。
陳辰不說話，崔掌柜只好接著看。
看完第一回，崔掌柜又突然問，「這位兄弟，你是大田村人？」
「對。」
「你們村邊上那座黑虎山，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啊。」
「還行吧。」
沒頭沒尾問了幾句，崔掌柜繼續看話本。
這回他看得認真，眉頭隨著翻頁皺起來，臉上的淡定慢慢沒了，換成了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。
眼睛越瞪越大，瞳孔景濤縮緊，好像瞧見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，連握話本的手指都緊了緊。
看到關鍵地方，他身子往前湊，完全忘了身邊還有人，耳朵尖都紅了，臉上又驚又疑。
嘴裡輕輕吸了口氣，下巴抬了抬，好半天沒眨眼。
陳辰就這麼靜靜看著他，心裡想，這事穩了。
過了好一陣，崔掌柜才合上話本，抬眼看向陳辰。
打量了一下問道：「這故事裡說的陳郎，就是你吧？」
陳辰臉紅著點了頭，「是……是的。」
崔掌柜把話本放下，「不錯，這話本確實寫得好，寫的人應該沒少花心思。」
「你是花了不少錢，請人代寫的吧？」
陳辰笑了笑，算是預設了。反正跟他沒什麼好解釋的，只要答應讓說書先生在茶樓里講這話本就成。
「你這是想靠這個打出名聲，好換個官做做？」
陳辰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他確實是想弄個村正噹噹，看看身份變了以後，羊骨上的運勢會不會跟著變。
這時候他也只能笑笑，不說話了。
看陳辰有點不好回答，說書先生倒是挺熱心，趕緊問：「掌柜的，您看這話本能在咱們茶樓說說嗎？」
看來這話本確實夠好，不然說書先生不會這麼使勁幫忙。
「說是可以說，只不過……」崔掌柜話說到一半停了。
陳辰一聽就知道他有話沒說完，連忙表態，「崔掌柜，您有什麼話儘管說。」
見陳辰這麼實在，崔掌柜也不繞彎子了：「直說吧，你這故事講講還行，但想靠它出名，怕是夠嗆。」
「為啥？」陳辰追問。
「你看你寫的，山豹成精，這不瞎扯嗎？還有夢裡仙人給本事，山豹吐霧啥的……」
「這些不都太玄了嗎？」
陳辰自己也覺得有點玄，可舅舅說了，老百姓不管那個，越玄他們越信。
陳辰沒辦法，只能把舅舅的話學了一遍：「崔掌柜，這話本本來就是圖個樂子，不誇張點，誰愛看啊？」
「再說了，不試試咋知道行不行？」
聽完這話，崔掌柜明顯有點拿不定主意，琢磨著到底該不該答應。
陳辰一看，知道得來點狠的，不然真說不動他。
他趕緊把身上的包袱解下來，「崔掌柜，我這有個東西，能讓人信這話本。」
說完，立馬把那張山豹皮鋪開扔地上。
崔掌柜和那說書的先生一瞧，嚇得差點叫出聲。
那山豹的腦袋完完整整，跟活的似的，猛一看還以為要動。
「這……這麼大的山豹？」崔掌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。
「對，就是我打的那隻，也就是話本里寫的豹精。」陳辰介紹說。
「難道這豹子真成精了？就算是死的，也讓人直冒冷汗。」
崔掌柜和說書先生互相看了看。
陳辰笑著說：「成不成精不知道，反正這山豹厲害得很，陰險狡猾，腦子不比老獵人差，不少獵戶都死它嘴裡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