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板被敲得嘣嘣響，屋裡總算有了動靜。「誰啊！誰啊！人在裡頭呢，輕點！」
門開啟後，張老闆走了出來。他剛要發火，定眼一看是陳辰，立馬笑著招呼：「原來是陳家的辰兒啊！你爹最近還好？」
「還好，還好。」
寒暄了幾句，張老闆把陳辰請進屋。「怎麼？今天有貨了？」進門後張老闆直接問。
「是啊！這不從山上打了兩張鹿皮，您老給瞧瞧。」陳辰客氣地從包袱里拿出鹿皮。
一看有皮子能收，張老闆眼睛一亮：「走走走，咱們裡屋說，裡屋說。」
兩人又挪到更暖和、光線更好的裡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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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老闆把鹿皮往桌上一攤，翻來覆去看了幾眼。
邊看邊說：「這皮子又軟又滑，還帶點香味，好東西，不錯。」
陳辰一聽這話，心裡就有數了，這價格差不了。
張老闆停了一下，說：「這張皮我給你三十兩，兩張一起六十兩，行不？」
陳辰算了算，覺得差不多了，家裡還有鹿肉和鹿角沒賣呢。
他沒再砍價，痛快地點了頭：「行，就按你說的，六十兩。」
價錢說好了，按理就該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可張老闆笑呵呵地盯著陳辰，一點掏錢的意思都沒有。
陳辰有點尷尬，提醒道：「張老闆，六十兩成交。」
張老闆這才笑著說：「我知道啊，不過你不是還有一張皮要賣嗎？」
原來他是看上了那張山豹皮。
陳辰有點吞吞吐吐，因為他不好說留那張皮幹啥用。
見他不說話，張老闆笑道：「我早就聽說你上山打了一隻大豹子，沒猜錯的話，你那包袱里裝的就是山豹皮吧？」
不得不說做生意的眼睛就是毒，陳辰一進門他就注意到了——普通皮子沒這麼大。
陳辰點了點頭，解釋說：「張老闆，這張山豹皮我暫時不賣。」
「為啥啊？」張老闆不明白，「你放心，我給的價格最公道，沒人比我出得高。」
陳辰只能笑著搖頭：「張老闆，真不能賣，我留著有用。」
張老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見他確實不想出手，只好說：「行吧，雖然不知道你打什麼算盤，但給我看看總可以吧？」
看他那眼巴巴的樣子，陳辰也不好拒絕，就把裝豹皮的包袱放到了桌上。
開啟之前，陳辰特意補了一句：「張老闆，說好了只看不賣啊。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張老闆已經等不及了。
包袱一開啟，整張帶頭的大豹皮往桌上一鋪，直接就把桌面全蓋住了，還拖到了地上。
「這……這豹皮太大了，桌子鋪不開。」張老闆驚訝地說。
陳辰乾脆把豹皮鋪到了地上。
一鋪開，就像一隻活豹子趴在地上，威風得很，氣勢逼人。
皮毛在燈光下，斑紋一層一層的，又野又貴氣。
「好東西啊！好東西啊！」張老闆連聲感嘆，「這麼大的豹皮，正好給大戶人家做進門的地毯或者椅墊，威武又霸氣。」
聽他這麼一說，就知道這豹皮值不少錢。
不是有錢人，誰會買這玩意兒當地毯坐墊？
陳辰看也看了，準備把豹皮收起來。
「張叔，您也看見了，我就收了啊。」
「三百八十兩！」張老闆沖著陳辰說，「我給你這個價，你賣給我行不？」
陳辰有點尷尬，撓了撓頭，「張老闆，剛才咱可說好了，只看不賣。」
「只看不賣？你耍我呢？」張老闆眼睛都紅了。
看來他是真想要得不行。
擱以前，陳辰也就給他了，畢竟三百八十兩確實不低。
可這回的山豹皮，他還得拿到說書人那兒去亮個相，這樣一來，話本里講他殺豹精的事，就有了真憑實據。
「張老闆，這山豹皮我真有用，暫時不能賣您。」
「你是嫌錢少？我還能加。」
他還是不想放棄。
這山豹皮不是普通貨，光這個頭，一輩子也難碰到第二回。
陳辰知道，再這麼含糊下去，自己就走不掉了。
他收起笑臉，認真地說：「張老闆，真不是錢的事，剛才已經說清楚了。」
張老闆看他來真的，也不好再硬要，但還是不甘心地問了一句，「那你告訴我，留這山豹皮幹啥用？」
看在張老闆每次開價還算公道的份上，陳辰就直說了，「我這皮子要放同慶樓去，配合說書先生講一場書。」
「同慶樓？說書？」張老闆一下子懵了。
「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，反正這豹皮先放那兒配合說書，說完了就能賣。」
「您要是有興趣，到時候也可以去看看。」
陳辰心裡琢磨，等配合說完書，這豹皮的價格可就不止三百八十兩了。
說不定到時候張老闆還出不起價呢。
說完，陳辰就把豹皮收了起來。
張老闆沒辦法，只能眼巴巴看著那個裝豹皮的包袱。
他沮喪地嘆了口氣，心想：這孩子，有錢不賺，到底想幹啥？
「張老闆，我那鹿皮的錢能結了嗎？」陳辰笑呵呵地問。
「哦哦，我這就給你拿。」張老闆轉身取了六十兩銀子，「給，你掂量掂量。」
陳辰接過銀子，直接往懷裡一揣，「謝謝張老闆。」
說完他轉身要走。
這時張老闆還是不死心，又問了一句，「陳家辰兒，你真就不考慮把豹皮賣我？」
陳辰回頭笑了笑，「張老闆，剛才說了，想要豹皮就等配合說完書，到時候您可以去買。」
直到陳辰完全離開店裡，張老闆才算徹底死心，不過嘴裡嘟囔著：「同慶樓？說書？到時候我倒要去看看怎麼回事。」
出了大元布店，陳辰就直接去了同慶樓。
這年剛過完，同慶樓的生意挺一般，來喝茶聽書的人沒幾個。
陳辰這會兒有點後悔了，早知道讓舅舅寫個戲本多好。
說書這行當不咋賺錢，但唱戲的仁聚樓看著生意挺紅火，那宣傳效果不更好？
可一想張澈也可能去那兒，陳辰立馬打消念頭。
他不想惹麻煩。
進了同慶樓，陳辰直接去找說書的老先生。
生意不好，老先生正在後台打盹。
陳辰上前輕輕拍了幾下，「老先生，老先生。」
那老頭瘦高個，下巴上一撮花白山羊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