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實話，元貴叔死得真不是時候，大過年的，確實沒法辦喪事，村里規矩就這樣，得等出了正月才有人幫忙。
所以沒辦法，只能先把棺材停在家裡。
陳兆言答應幫忙後，金枝嬸就走了。
看著金枝嬸離開，陳辰心裡挺不是滋味。
老百姓苦啊，活著苦，死了也苦。
連埋丈夫的錢都拿不出來，這日子過得啥樣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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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好自己這段時間打獵換了點錢，不然今天想幫也幫不上。
金枝嬸走了沒多久，秀雅和陳志文就回來了。
秀雅一進屋就覺得氣氛不對，開口問：「是不是元貴叔走了？剛才路上碰見金枝嬸了。」
陳兆言點點頭，「唉，這叫什麼事啊。」
「爹，你們也別太難過了，哪年村里不死人的？今年還算好的，起碼沒人餓死。」
自從大家知道陳辰打獵掙了錢，村裡有些揭不開鍋、有困難的，來借糧借錢的好幾撥了。
只要不是好吃懶做、品行不端的，陳辰能借就借。
偶爾也有陳辰以前的狐朋狗友想來占便宜，都被陳辰一個眼神嚇跑了。
「元貴叔好歹是我們本家，他家的情況你們也知道，這忙得幫。」
「知道了，爹。」
其實不用他爹說，陳辰也會幫，他看不得這種事。
等出了正月，他就找人打副棺材，買點紙錢，請幾個人抬上山埋了。
這荒年，沒那麼講究了。
吃席的事兒也甭想了。
秀雅是個熱心腸，直接去了廚房，裝了五斤大米，又割了兩斤鹿肉。
「辰兒，給，把這個給金枝嬸送去，她家孩子估計好幾天沒吃飽了，大過年的，怪可憐的。」
陳辰拿著東西就往金枝嬸家去了。一進門，陳辰鼻子一酸，這日子也太苦了。
三個孩子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，元貴叔的遺體就躺在全家唯一的一張床上。
陳辰實在看不過去，放下糧食，又去叫了李飛。
兩個人一陣忙活，總算把遺體收拾妥當，又拿了些衣服給孩子穿上。
兩人走的時候，金枝嬸千恩萬謝，這是她唯一能做的。
經過這事，陳辰覺得過年都沒啥意思了。
但話說回來，除了趙鄉紳和胡老財那幾家，誰家的年過得舒坦呢？
……
正月一過，陳辰就忙著處理元貴叔的後事。好在一切順利，人總算是入土為安了。
當天回到家，就看見秀雅在院子裡訓陳志文。
大概是陳志文想跟村里孩子出去玩，可私塾老師布置的課業還沒寫完。就跟寒假結束要開學了，孩子作業一個字沒動一個道理。這不得挨打？
「我看你還出去野！」秀雅拿著小竹枝抽陳志文的屁股。
陳辰看著都心裡一緊，感覺像抽在自己身上。
「好了嫂子，別打了。」陳辰趕緊攔住秀雅。
「嗚嗚！叔叔！」見有人撐腰，陳志文反倒哭得更響了。
「咋了？你娘為啥打你？」
「先生留的課業，他一點沒寫，光想著出去玩。」秀雅氣得不輕。
原來是這樣。
陳辰笑了笑，「志文，這樣吧。今天別出去玩了，先把課業寫完，叔叔教你武功，怎麼樣？」
陳志文早就聽秀雅提過練功的事，可他娘自己也不是練功的料，沒人教，就一直耽擱著。正好今天沒事，乾脆教教他們娘倆。
「好哎！我要跟叔叔練功，這樣我就能像叔叔一樣厲害，上山打獵了。」
說完陳辰就回屋，去完成他的課業了。
看陳志文這麼聽陳辰的話，秀雅無奈地搖頭，「辰兒，這志文真讓你給慣壞了。」
「嫂子，教孩子不能光靠打，得引導才行。」
「引導？」秀雅翻了個白眼，「我可沒那閒工夫，我一天到晚哪有時間跟他磨。」
秀雅這話說得也對，家裡家外基本都是她在操持。
陳辰無奈一笑，趕緊換個話題，「嫂子，待會兒教陳志文練功，你也一起來。」
「我？」秀雅笑了笑，「我還是算了吧，學了也沒用。」
「誰說沒用？你不是說開春把地種下去，就要去打聽我哥的訊息嗎？把功練了，出門在外也安全不是？」
聽陳辰這麼一說，秀雅立馬來了精神，「行！我練。」
等陳志文寫完課業，三個人就在院子裡開始練功。
陳辰先讓他娘倆站直，教他們保持跨立的姿勢。
然後陳辰開口道：「志文，咱們接下來要練的這套功法，叫《淬體功》，特別看重身體素質，能很快增加力氣。」
「正式教你之前，我得跟你說一件重要的事，就是練功這事，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。」
這是立家興業的根本，要是讓別人知道了，肯定會眼紅。雖說陳鄉紳和胡老財家有錢，可他們家裡也沒人練過武。陳家現在只是小門小戶，不能把這個秘密傳出去。
「嗯嗯！」陳志文點了點頭。
因為很早以前他娘秀雅就跟他說過這事，所以他一直憋著沒說，連玩得最好的小夥伴都沒告訴過。
他嘴上答應了，可心裡還是想不通。
陳辰看出孩子的疑惑，接著說道：「咱們現在剛開始學功夫，還沒練成之前，別給自己找麻煩。等以後有本事了，就不用藏著掖著了。」
說完陳辰就直入正題，第一步先教他倆混元六字吐納訣。
他兩腿一盤，雙手在肚子前面抱成個球，舌尖頂著上顎，眼睛半閉，注意力放在丹田。
心裡默默念叨：抱元守一，氣歸混元。
秀雅和陳志文看見，也跟著學了起來。
剛開始還行，可時間一長，陳志文就坐不住了。
孩子嘛，定不住性子。倒是他娘秀雅學得挺快。
所以說女人練武不一定比男人差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娘倆一直都在練吐納法。
陳志文一開始根本堅持不下來，害得秀雅好幾次破了功，追著他滿院子跑。
後來陳辰乾脆跟陳志文說，只要堅持一刻鐘就給一顆蜜餞吃，慢慢地陳志文才上了道。
可孩子終究是孩子，練功這事兒，急也沒用。
所以堅持了兩天後，陳辰特地給他放了天假，讓他出去玩。
陳志文一聽不用練功，高興得蹦起老高。
一跳一跳地出了門，找他的小夥伴們玩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