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硯皺了皺眉,拉著沈世傑想回家,「舅舅!我們回家去吧!」
她不是嫌她舅舅丟人,而是看父親滿頭大汗,好像有點不舒服,就想扶他回去。
「好……好吧。」沈世傑這會兒聲音發虛。
沈夜硯一把扶住沈世傑才放下心。
因為她透過沈世傑發抖的身子,知道她舅舅不是生病不舒服,而是被嚇的。
看到這,沈夜硯忍不住有點想笑。
原以為她舅舅那麼嚴厲,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似的,沒想到今天見了死山豹,居然嚇得渾身發抖,滿頭大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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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硯不是不怕,而是她壓根沒看山豹,她注意力全在陳辰身上。
畢竟她只有親眼看見陳辰活著才安心。
見沈夜硯笑,沈世傑為了找回面子,故作鎮定地說:「我可不是怕那山豹,只是覺得有人能獵殺這麼大的猛獸,有點激動罷了。」
「明白!明白!我明白!」
沈夜硯收起了笑容,免得沈世傑臉上掛不住。
父女倆回到家,沈世傑今天沒像平時那麼凶,說話聲音都輕了。
「夜硯,你坐下。舅舅有件事想跟你打聽打聽。」
沈夜硯搞不懂老爹怎麼突然變了個人,但也只能坐下來。
「那個……」沈世傑慢吞吞地說:「陳家老三,他是真喜歡你?」
沈夜硯還以為要說什么正事,結果一上來就問這種兒女情長的事,臉一下紅了,害羞地說:「你瞎說啥呢!」
沈世傑笑了笑,「夜硯,我不就是隨口問問嘛。我得知道那小子到底有沒有這個意思。」
「他要是真心喜歡你,你也看上了他,那咱們就先不去縣城。」
接著又認真起來:「他要不是真心,你對他也沒那想法,那等開春咱們就搬出村子,去縣城住。」
沈夜硯沒馬上回答,反而奇怪地問:「舅舅!你不是特煩陳辰嗎?今天咋問這個?」
對啊。以前沈世傑一見到陳辰就冒火。
今天早上還為陳辰一夜沒回家高興呢,怎麼突然就變了?
沈世傑沉默了好一會兒,直到沈夜硯快忍不住再問的時候,他才開口:「夜硯,你上次罵得對。我這一輩子光想著自己的功名,沒好好替你們考慮過。」
他嘆了口氣,「其實功不功名的有啥用,只要兒女過得好,全家平平安安的,這不也是好日子嗎。」
「我知道陳家那小子喜歡你,以前我覺得他就是個混混。可現在看他能殺山豹,說明是真有本事的人,以後肯定能成大事。」
聽到這兒,沈夜硯才算明白舅舅為啥變了,心裡想:「原來爹是看上了陳大哥的本事。」
可沈夜硯不這麼想。
本事再大又能怎樣?老乾些讓人提心弔膽的事,害得家裡人為他哭。
在她眼裡,她也沒指望將來男人能做什麼大事業,只要能疼她,有口飯吃,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就夠了。
沈世傑看著發呆的沈夜硯,自己也走神了。
那天沈夜硯跟他大吵一架,他也明白,現在換了個皇帝,世道不一樣了。
以前先帝只是因為他酒後說錯話,革了他的進士功名。
現在新皇帝上台,脾氣暴得很,要是他再出點差錯,全家都得遭殃。
與其想著自己怎麼飛黃騰達,不如在下一代身上使勁。
這世道,眼看就要亂起來了。
亂世裡頭最容易出有本事的英雄。
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:
陳辰殺了山豹以後,一堆人跪在地上朝他磕頭,嘴裡喊著萬歲萬歲什麼的。
這畫面他好像在史書上見過,像漢高祖劉邦,明太祖朱元璋。
不過也就是他一個讀書人瞎想罷了,這種心思他打死也不敢跟沈夜硯說。
不然又得被女兒嘮叨個沒完。
不過要是真趕上時勢造英雄,那他也只能把自己一輩子的指望,都押在這個殺豹子的傢伙身上。
光說這英雄氣概,陳辰絕對是他活了這麼久見過最牛的一個。
收回心思,沈世傑又問:「夜硯,你老實講,你倆是不是互相喜歡?」
被舅舅這麼一問,沈夜硯臉一下就紅了。
最後她慢慢點了頭,「嗯。」
沈世傑得到想要的答案,連笑了幾聲:「好,好,好啊!那我就放心了。」
停了一下,他又說:「改天請他到家裡吃頓飯,我再好好試試他,看到底行不行。」
「要是不合我意,那我還是不會同意你倆在一塊。」
說完又笑起來,結果突然咳得厲害。
「嗯!」陳和紅著臉點頭,趕緊伸手去拍沈世傑的後背。
拍了幾下,咳嗽總算緩過來了。
心裡頭一陣暖和,這是上次吵完架之後,倆人頭一回這麼融洽。
這才像正常的相處。
沈家也總算回到以前和和氣氣的樣子了。
另一邊,胡老財家裡就不一樣了。
胡德福一進家門,直接就癱在地上。
渾身冒虛汗,嘴裡一直念叨好可怕,好可怕。
家裡傭人把他扶起來,才送回房間。
胡百萬聽到動靜趕過來,一看兒子這副德性,立馬哼了一聲,一臉恨鐵不成鋼。
「爹!太可怕了,太可怕了。」胡德福一把抓住胡百萬的手,大叫:「他就像個鬼,要來索我的命。」
「他那樣子,好像要吃了我一樣。」
越說越怕,又沖胡百萬喊:「那個陳辰太嚇人了,那麼大的山豹他一個人就殺了,王貴元肯定也是他殺了餵豹子的,他一定會來找我們算帳的!」
「老三,你胡說八道什麼!」
胡百萬甩開胡德福的手,滿臉看不上。
之前覺得這小兒子腦子挺靈光,又聽話,是個可造之材,才讓他留在家裡管生意。
現在一看,也是個沒用的東西。
「你也太慫了。那陳辰從山上下來,都快死了,你怕他幹什麼?真給我丟人。」
被老爹一頓罵,胡德福才回過神來,帶著哭腔說:「爹!你是沒看見,他那眼睛跟要吃人似的,太嚇人了!」
「他就那麼直直盯著我,好像在警告我,咱們幹的事他全知道。」
「爹!要不咱們還是去城裡躲躲吧!這個陳辰惹不起!」
「躲躲?」胡百萬冷笑一聲,「從我胡家老祖宗打下這份家業到現在,我還不知道什麼叫躲。要躲也是別人躲咱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