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德福說完轉身就要跑，胡百萬趕緊叫住他：「我說老三，你能不能別笑了？人家家裡要死人了，你裝也得裝出點傷心樣，咱跟她陳家又沒仇。」
胡百萬說的是實話。只要陳辰一死，陳家的地早晚是他的，誰會跟窮鬼有仇呢？
「是是是！爹說得對！」胡德福馬上收住笑，接著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。
但那表情實在太醜，讓人看了吃不下飯那種。
自從王貴元莫名其妙死在山上後，他就開始怕陳辰。
光看見陳辰，心裡就發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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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別是每次見陳辰打獵都滿載而歸，他就更怕了。
現在陳辰上山到現在沒回來，可能已經出事了。
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著這人，胡德福就莫名地興奮。
在胡德福使勁催促吆喝下，很快村里大部分年輕人和獵戶都聚到了陳家。
陳兆言把陳辰上山、一夜沒回來的事從頭說了一遍。
剛說完，大家就炸開了鍋。
「啊！又是一夜沒回！八成又被山豹吃了！」
「就說那山豹很危險嘛！叫大家這段時間別上山，別上山，就是不聽。這下好了，命都搭進去了。」
「這大雪封了山，還怎麼去找人啊！」
陳兆言滿臉悲痛，拄著拐杖靠在牆上：「誰能上山幫我找人，有一個算一個，一人五斤大米。」
「要是幫我把人找著的，除了五斤大米，再加三兩銀子。」
嚯！這麼多！
大家一聽，立馬興奮起來。
五斤大米、三兩銀子，這得干多久的農活才能掙到！
這齣手比胡老財家都不差。
上次找王貴元，胡老財才出一人兩斤大米。
陳家這都翻了一倍還不止。
有人心動了，問道：「陳大叔，你說的可是真的？真給這麼多？」
「我陳兆言說話，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，什麼時候說過假話？」
那人一聽，立馬來了精神，「行！我願意上山找找，說不定陳郎就在山腳附近呢。」
「對，咱們人多，上山找找，應該沒啥大事。」
他們其實也怕山豹，但賞錢給得多，膽子就壯了。
人一多，怕什麼山豹，膽子自然就大了。
這時候陳兆言又開口了：「說實話，昨天我家辰兒就是沖著山豹去的，他主動找的山豹，光在山腳下找沒用。」
「啥？主動去獵山豹？」
「這也太離譜了！」
一直猶豫不決的張吉業，一臉驚恐地說：「陳叔，你……你沒開玩笑吧？陳兄弟一個人主動去獵山豹？」
他心想，陳辰這行為，簡直就是找死。
「我沒開玩笑。」陳兆言嗓子啞得很，「昨天他穿了護甲，帶了一整套打獵傢伙，最關鍵是他還牽了只活羊上山。」
「應該是當活餌用的，看來他早就打算這麼幹了。」
張吉業聽完，臉色有點怪。
上次跟陳辰一起上山找王貴元，就覺得他膽子大，可沒想到膽子大到敢一個人去獵山豹。
「那還找個屁，十有八九，人都進山豹肚子了。」
「是啊，人大概已經沒了，咱們幹嘛還去冒這個險？」
「你們誰愛去誰去，我不去，他自己作的。」
大家你一句我一句。
本來他們覺得陳辰一夜沒回來，肯定凶多吉少，但好歹還有一點點希望。
現在知道是他自己主動去找山豹，那肯定早被山豹吃了。
好多人不光不肯去，還有不少人當場就嘲諷起來。
「這陳郎，我看就是送死去了，打了幾次獵，人就飄了，還敢單獨去獵山豹，這下好了，讓山豹飽餐一頓。」
說這話的基本都是眼紅陳辰打獵的人。
在他看來，陳辰不知輕重，一個人上山獵山豹，就跟羊進了虎口一樣。
早死透了！
人都死了，誰還去找他？
胡德福聽陳兆言說陳辰獨自上山獵山豹，驚訝得喉結都在抖。
然後自己嘀咕道：「這陳家辰兒要不是瘋了，就是腦子被門擠了，這也太蠢了……」
上次他光看到王貴元被吃剩的場面，就整整吐了一個星期，還天天做噩夢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，這世上還有人敢主動去惹山豹這種猛獸。
真是嚇人。
雖說胡德福巴不得陳辰死，但他也是剛知道陳辰這麼大膽。
心裡罵著活該，嘴上卻大聲問：「有誰願意上山找人啊？」
大家只是議論，沒人敢應。
「各位鄉親，都是同村的，這忙該幫還得幫啊！大家幫著上山找找吧，畢竟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啊！」
原本那些人聽陳家說給不少錢，還挺心動的，可現在一個個都往後退。
「他自己找死，怪得了誰？咱們要是去找，不也是去送死？」
「山豹那東西吃人不吐骨頭，萬一碰上，咱們還不夠它塞牙縫的，誰傻啊。」
「就是啊，這大雪封山，上山碰到山豹，死都沒地方埋。媳婦孩子連哭都找不著地兒。」
大家你一言我一語，吵吵嚷嚷，就是沒人說願意上山去找。
之前陳辰老從山裡打回野豬、兔子啥的，有些人早就眼紅了，只是一直沒說出來。現在陳家出了事，這些人可不得好好挖苦幾句，出出這口紅眼病的氣。
不過也有人是真替陳家著急。
有人就勸：「陳叔，你也別太急。興許陳辰就是大雪封山下不來，咱們再等等，說不定他就自己下山了。」
在場除了年輕人，還有張吉業、王立元這些老獵戶。他們看著滿天大雪，也都打了退堂鼓。誰也不想拿自己的命開玩笑。
陳兆言倒沒泄氣，好像早就料到會這樣。他接著不緊不慢地說：「誰願意上山找人，不管多少，一個人給一兩銀子。」
「要是找到人，不管死活，一個人給十兩銀子。」
「十兩銀子？」
大夥都吃了一驚。十兩銀子，好多人家不吃不喝好幾年都攢不下來。看來陳家是真急了。
沒人去，陳兆言只能大出血。
秀雅也從屋裡出來，跟著說：「對，十兩銀子，我們說話算話。」
之前陳辰賣山參、賣靈芝的錢都在秀雅手裡，陳家確實拿得出這筆錢。怕大家不信，秀雅趕緊從屋裡拿出沉甸甸的銀袋子。一開啟，白花花的銀子晃得眾人眼睛都睜不開。
俗話說見錢眼開，大概就是這麼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