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貴元撞見山豹被吃了,陳辰又不是沒看到,他咋還敢往前湊?
陳兆言搖著頭,嘆口氣說:「一開始我也不信,可我剛去看了羊圈,少了只小羊崽,這才確定。」
秀雅接過話:「肯定是他拿小羊崽當誘餌,去引山豹?」
陳兆言臉色發暗,點了點頭,眼裡全是後悔:「那天他去縣城,非要買活羊,就說想吃新鮮的,我也沒多想。」
「怕是那會兒他就已經打算獵山豹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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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兆言聲音發抖,快哭了:「這傻兒子,咋能幹這麼蠢的事。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咱們全家咋活啊!」
「不會的,不會的……」秀雅眼神發愣。
她覺得現在的陳辰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啥事都想著家裡,每次回來都帶好東西。
說話做事也穩當,不該幹這麼危險的事啊!
可怎麼都沒想到,他居然主動去獵山豹!
要是因為雪大天黑了不好下山,興許這會兒找個地方躲躲,明天就能回來。
可他要是主動去找山豹,那就是找死。
那可是野獸,還吃過人的。
一想起王貴元只回來那塊下巴骨,秀雅就覺得眼前發黑,天旋地轉。
「爹……你別嚇我,二……辰兒咋會呢?那可是山豹,凶得很,辰兒親眼見過的。」
「就因為他親眼見過,也知道那山豹可能受了重傷,才動了獵它的心思。」陳兆言這才明白陳辰早上的打算,可已經晚了。
聽陳兆言這麼一說,秀雅徹底沒了主意:「那……那爹,咱咋辦?」
陳兆言又嘆了口氣:「還能咋辦?只能等天亮,請幾個人上山去找。」
「可……可萬一,辰兒他……」秀雅怕陳辰出事,眼淚掉了下來。
「沒什麼萬一。」陳兆言忍著淚,一個字一個字說:「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」
「你趕緊回屋歇著吧,熬這麼久也累了,攢點力氣,明天還得想辦法上山找人。」
「爹!我……」秀雅哭起來,話到嘴邊說不出來。
「秀雅!快回屋!別把陳志文吵醒了,他還小,別嚇著他。」陳兆言說。
秀雅捂住嘴小聲哭,這才進了屋。
陳兆言沒回房,像被抽空了一樣,沒精打采地坐在堂屋椅子上。
早上他還提醒陳辰,注意安全,小心碰到山豹。
沒想到真讓他說中了,他後悔啊!他心疼啊!
看著陳辰那間平時早該關上的房門,現在敞著,陳兆言心裡一陣難受。
好不容易盼到兒子懂事了,家裡日子慢慢好起來,咋就突然成這樣了呢?
這一晚,陳兆言和秀雅都沒睡著。
秀雅躺在床上,手搭在陳志文身上,可心裡一直惦記著陳辰,怕他出事。
就這麼熬到了半夜。
突然窗外颳起寒風,門窗被吹得嘭嘭響。
緊接著外面傳來「簌簌」的聲音。
秀雅心裡更慌了,她走到窗邊,推開一看。
滿天都是白花花的雪花,冷風一吹,她凍得直打哆嗦。
「雪?怎麼這時候下雪?」
屋外的陳兆言也瞧見了,他本來還抱著一絲希望,這下徹底涼了。
沒下雪之前,他還想著陳辰可能躲在哪兒,明天沒準就能下山。
可現在雪都下了,還是帶著大風的大雪。
這種鬼天氣,別說人了,就是家裡養的牲口,要是不給點稻草取暖,也得凍死。
眼下雪越下越大,陳辰怕是凶多吉少。
陳兆言和秀雅望著這場不該下的雪,心裡全是絕望。
倆人捂著臉哭了起來,屋裡頭滿是悲涼。
另一邊,躲在山豹身體裡的陳辰,也是一夜沒睡。
不是他不想睡,是真睡不著。
雖說山豹剛死沒多久,身體裡熱乎得很,陳辰都被捂出汗了。
可那些腥臭的內臟和污血,味道實在太沖,他好幾次差點吐出來。
另外他怕自己憋死,根本不敢把頭也塞進山豹肚子裡。
這就搞成了冰火兩重天。
身上暖暖的,腦袋卻凍得不行。
那滋味真不好受。
就這麼硬熬了好幾個時辰,山豹體內的熱量慢慢散了,雖說還不至於凍死,但冷氣還是讓他直哆嗦。
就這樣他又撐了一個多時辰,天總算亮了。
眼看風雪小了點,陳辰哆哆嗦嗦地從山豹肚子裡爬出來。
窩了一整夜,渾身難受得要命,他想站直了活動活動手腳。
剛一站直,腿一軟,差點跪地上。
更糟的是,他頭昏沉沉的,感覺像壓了幾千斤東西。
他摸了摸額頭,「天啊,這麼燙!」
凍了一夜,他開始發高燒了。
不行,得趕緊下山回家,不然就麻煩了。
要是暈倒在山裡,那就完蛋了。
發燒歸發燒,但到手的山豹可不能扔。
於是陳辰找來兩根木棒,做了個簡易雪橇,用草繩把山豹綁在上面。
他拖著雪橇,往山下滑去。
這時候,山下大田村胡百萬的房門,被他兒子胡德福敲得咚咚響。
「爹!爹!出大事了!」
胡百萬沉著臉,很不耐煩地看著慌張的兒子,「我說老三,什麼事啊?老是慌裡慌張、毛手毛腳的!」
「爹!陳家三郎,就是那個陳辰,昨天上山去了,到今天早上都沒回來,他爹正急著找人去找呢!」
「當真?」胡百萬一聽,那雙狐狸一樣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。
這又一個沒回來。上次是王貴元,這回輪到陳辰了。
記得上次找王貴元,最後就撿回來一個下巴骨。
這次陳辰會不會也那樣?或者連下巴骨都找不著?
這算什麼大事不好?
明明是好事,大好事才對!
陳辰一死,之前派王貴元害他的事不就沒人追究了?
也不用怕陳家來報復。
再說陳家少了個能幹活的,他家那幾畝好水田,早晚保不住,到頭來全歸胡家。
難怪胡百萬那麼高興,正合他心意。
但他還是忍住笑,板起臉,裝出威嚴的樣子:「那你還不快去,幫幫他,組織村里人幫著找找啊!」
「好嘞!爹!」胡德福滿臉是笑。
一大早聽到這訊息,他激動得不行,慌慌張張跑來找他爹,其實就是想一起樂呵樂呵。
這兩父子心真夠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