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人群後面傳來一個老年男人的聲音，大概五十多歲，跟陳兆言差不多年紀。
來人穿著狗皮大襖，揹著一張舊大弓，人看著有點瘦，但腰板挺得直直的。
他也是大田村的老獵戶了，叫王立元。
「王叔，您怎麼來了？」李飛驚訝地問。
「咋的？瞧不起我這老東西？李飛你可別忘了，你們三兄弟打獵的本事還是我教的呢。」王立元一臉得意。
「嘿嘿，王叔您這話說的，我李飛哪能呢，就是怕您老累著。」
「得得得！」
「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。就我這身板，明年開春我還能上青玄峰呢！」
胡德福瞅了一眼，算上自己，差不多有七八個人了，就開了口：「行，那就辛苦各位了。」
「這個王貴元，怎麼著也算是我家親戚。他姐都求到我們家門口了，我們也不能不管。今天不管找不找得到，去我家領兩斤大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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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老財怕村里人懷疑自己使壞，也怕王晴到處亂說，只好狠狠心出了這血。
等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，胡德福也哆哆嗦嗦拎了根長矛，跟在後頭。
張吉業斜眼看了他一下，「怎麼著，胡老三，你也要去？」
胡德福一臉不情願，「畢……畢竟是咱們村的人，我……我也得出把力。」
其實胡德福自己根本不想上山，都是他爹胡百萬硬逼著來的，怕王貴元要是還活著，到處亂講。
加上胡德福，上山找人的一共八個。
安排完，一行八人就進山開始搜了。
隊伍里最有經驗的是王立元，他走在最前頭，資歷最淺的陳辰和胡德福跟在最後面。
一邊走，胡德福一邊故意問：「陳辰，你昨天進山了？」
「你在山裡看見王貴元沒有？」
這是胡德福在試探，可陳辰才不會上他的套。
「沒有。」陳辰回答得乾脆。
「哦。」胡德福眼珠子轉了轉，又問：「聽說你昨天打了只山雞，還揹回來一個大麻袋？」
「你想說啥，胡老三？」陳辰回頭笑了一下。
胡德福被陳辰這一笑弄得站在了原地。
他看陳辰臉色沒什麼變化，也笑了笑，「沒啥，我就是好奇，你那麻袋裡裝的什麼東西？」
「你真想知道？等下山了去我家看看。」
胡德福被噎得說不出話。這時候，帶頭的王立元回頭喊了一句：「你倆幹啥呢？趕緊跟上。」
陳辰一聽，轉身快走了幾步追上去，胡德福也趕緊跟上了。
越往山林深處走，胡德福越覺得害怕，因為他這是頭一回進山。
「陳辰，你真見過那個綠眸山豹？」胡德福說話都有點抖了，剛才那股問話的勁頭全沒了。
「那當然，那山豹大得嚇人，厲害得很。」陳辰隨口回了一句。
這話一出口，胡德福立馬慌了，「不會吧！真有那麼大的話，咱們碰上了不就完蛋了？要不咱們別往深山走了吧？」
王立元聽了，不屑地笑了一聲，「小子，要真有你說的那麼大，那就不叫山豹了，得叫豹精，成精的豹子。」
胡德福立刻緊張起來，四處張望，嘴裡開始念叨：「佛祖保佑，佛祖保佑。」
李飛嫌棄地看了胡德福一眼。
這胡老三平時仗著自己是財主，沒少欺負人，沒想到膽子這么小。
接著他又問陳辰，「陳兄弟，你之前到底在哪兒見過那隻山豹？」
「要不咱們直接去那兒找。要是真確定人讓山豹吃了，回去也好交差。」
「啊？咱不是去找人嗎？幹嘛找山豹？」胡德福臉都變了。
「你不去就原路回去，別在這兒礙事。」王立元看胡德福特別不順眼。
胡德福一聽讓他一個人下山，馬上不幹了，只好賠笑：「那……那我還是跟你們一塊兒吧。」
他不傻，這時候一個人回去，萬一碰上危險，叫誰都沒用。
「主峰北邊山腰。」陳辰說。
之前他看著山豹叼著王貴元的屍骨往北邊山腰去了，就算屍體吃乾淨了，多少也該留點痕跡證明王貴元是死在豹子嘴裡吧。
「行，咱們去看看。」王立元帶頭就走。
胡德福一聽，趕緊往陳辰前面擠了擠，讓陳辰一個人走最後。
幾個人剛到主峰北邊的山腰，王立元就一眼瞅見了一處血跡。「大夥小心，這兒不對勁。」
幾滴鮮紅的血掉在雪上，特別扎眼。
幾個人馬上擺出防禦的架勢，有的拉弓搭箭，有的亮出長矛大刀。
一個個小心翼翼的湊到那灘血旁邊。
王立元第一個蹲下去看，其他人都繃著臉盯著。
「是血。」王立元用手碰了碰已經凍硬的血跡，然後順著血跡看向不遠處一塊空地。「走，再往前看看。」
幾個人保持著防禦隊形，彎著腰繼續往空地摸過去。
扒開幾片矮草，空地中間有一灘暗紅色的東西，跟雪凍在一起，像塊暗紅色的冰疙瘩。
四周還有一條條拖拽的印子，整個空地亂七八糟的，跟周圍白茫茫的雪反差特別大。
「那……那是血！」胡德福嚇壞了，「是山豹，肯定是山豹。」
沒人搭理胡德福，都保持著防禦姿勢，慢慢靠近那片空地。
胡德福一看，趕緊慌裡慌張的跟上去，生怕自己被落下。
幾個人走到那灘髒血跟前，王立元拔出隨身帶的匕首，蹲下用刀尖挑開暗紅色的冰疙瘩，發現裡面有些麻布碎片。
這明顯是衣服布料。
「快看，這……這是什麼？」旁邊張吉業突然大叫起來。
幾個人順著張吉業指的方向看去，一個個眼睛瞪得老大，喉嚨忍不住動了動。
那是一塊帶著牙齒的人類下巴，跟血和冰雪混在一起。
下巴上還掛著一些沒掉的皮肉，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「嘔……」
胡德福看到這慘樣，胃裡酸水直往上翻，吐了起來。
「是……是山豹！肯定是山豹！」
張吉業指著雪地上剩下的黃褐色毛和糞便，那毛一看就是山豹的，糞便也跟大貓的差不多。
「看這糞便，這毛，絕對是山豹沒跑了。」
「那……這骨頭和肉該不會就是王貴元吧。」胡德福一臉害怕的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