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領頭那人看見地上的屍體後，盯著陳辰，倒也沒發火，只是不太高興地說：「這位兄弟，得饒人處且饒人，何必非要殺人？」
陳辰收起弓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：「他想搶我的貨，就該有挨刀的打算。」
那人看了看陳辰前面的方陣，臉色越來越沉。愣了一會兒，到底沒再多說。
只是沖陳辰抱了抱拳：「是我們不長眼，得罪了貴人。要不這事就這麼算了，讓我們把兄弟們的屍首拉回去就行。」
石牧看見陳辰前面的方陣時，心裡想的跟陳辰差不多。這幫人絕對不是普通做生意的。又有藤牌又有藤甲，還練過軍陣，硬搶的話，怕還得死不少人。他手下就這麼點人，折不起。
陳辰像是想了想，開口道：「行，上來吧。」說話的時候，面前的方陣一動沒動。
石牧笑了一聲：「謝了兄弟，等你們走了，我再來收屍。」他腳下也沒挪一步，就這麼看著陳辰，兩邊僵住了。
可這時候，石牧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。「誰！」他喝了一聲。這才發現後面草叢裡，慢慢站起來幾十個人。
穿著藤甲，拿著圓盾，後面還跟著幾十個弓箭手。石牧心裡一驚，不知什麼時候，他身後竟然又列好了一個方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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領頭的自然是田慶。陳辰帶著商隊趕路的時候，田慶帶著一隊挑出來的靈活兵丁，遠遠跟在商隊後面，沒跟大部隊一起走。
等聽到哨箭的聲音，才繞上來，正好斷了這幫逃兵的後路。陳辰為了收拾這幫兵匪，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，打算一次性解決。
要不然以後他們老來騷擾商隊，煩都煩死了，他也不可能每次都帶一百個人跟著。
石牧看到這陣勢，臉色更沉了。一百人圍上來，還在這大黑山里，他們根本跑不掉。
身後的那些逃兵，這會兒也都嚇得不輕，一個個往中間擠。
石牧轉頭看向陳辰，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：「兄弟，我們也是走投無路，才跑到山裡混口飯吃。」
「再說，我們沒傷你一個人，也沒搶你一樣東西。
要不就這麼算了？以後你們在山裡運貨，我保證不找麻煩。要是碰上別的土匪，我還能幫你們擋一擋，怎麼樣？」
陳辰一抬手，兩個方陣的弓箭手齊刷刷舉起長弓。
石牧臉色一變，立刻喊了聲：「鋒矢陣！」
話音剛落，他身後的逃兵馬上動了起來，迅速排成鋒矢陣型。
左右兩翼是穿著兩當甲的逃兵，箭頭位置站著的正是石牧。
陳辰也看過兵書，知道這個陣型是用來沖包圍圈的。
有石牧這個全身甲冑的打頭陣，想把他們都留下來，恐怕得費不少勁。
石牧又看向陳辰：「兄弟，你真要拼個你死我活？」
「你們想把我們圍死在這兒，自己起碼也得死傷一半，何必呢。」
陳辰臉色沉了下來。
這幫逃兵的素質確實比他想的要強。
這麼快就能重新布陣、說動就動，絕對不是普通被抓來的府兵。
而且林子裡地方窄，陳辰雖然用前後兩隊把人圍住了，但包圍圈不大。
對方要是衝過來，大概只能射一輪箭，接下來就得貼身肉搏。
到那時候，自己這邊肯定要死不少人。
陳辰不得不承認，石牧這一手，確實讓他有點猶豫。
於是陳辰把手往下虛按了一下，弓箭手才把長弓放下來。
石牧看著這些令行禁止的弓箭手，心裡也吃了一驚。
這樣的兵，可不像是普通護衛啊。
他臉色稍微緩和了點：「還沒請教兄弟名字？」
「陳辰。」
「好。」石牧抱拳，「陳兄弟，既然不想多死人，那我就帶人走。
放心，我絕不會找商隊報復，死的那幾個，跟我們也就是臨時搭夥。」
「行。」陳辰點頭，「走可以，但你們身上的甲冑得留下。」
石牧皺起眉頭：「陳兄弟別開玩笑，這可是我吃飯保命的東西。
再說這東西對你也沒用啊，你拿了萬一被官府查到，那是抄家滅門的大罪。」
陳辰沒解釋：「留下甲冑，你們都能走。不然，那就動手。」
石牧眼睛眯了起來，場子裡的氣氛又僵住了。
陳辰手下兩個方陣各自往後撤了幾步，拉長了石牧衝鋒的距離。
多射一輪箭，就能多幹掉幾個敵人。
石牧盯著陳辰，臉上多了股狠勁。他把手裡大槍一轉，斜著往地上一拄，全身骨頭咔咔響了幾聲。
「我把這幫兄弟從險境裡帶出來不容易，你非要逼我到死？」
到這份上，石牧不可能再退了。
他當過兵，知道盔甲多重要。
要是把甲脫了，他們連跑的機會都沒有。
到時候只能讓人隨便殺，連談的資格都沒了。
現在這情況，只能拼命。
陳辰看著他手裡的槍，自己也慢慢把槍提起來，開口說：「要不這樣，咱們折中一下。」
石牧冷笑：「怎麼折中？讓我脫一半甲？」
「兵對兵，將對將。你跟我打一場，生死不管。我贏了，甲和人全留下；
你贏了，人和甲都帶走。」
石牧上下打量他：「你跟我開玩笑？」
陳辰已經邁步往陣前走了。
陳召言忍不住抓住他胳膊：「小辰！」
對面那人穿著一身上等札甲，簡直占盡便宜。
陳辰身上只有皮甲，防護根本比不過正規軍的好戰甲。
這麼單挑，陳辰天生就吃虧。
「沒事，我們說好點到為止。」陳辰撥開陳召言的手，繼續往前走。
剛才聽到石牧骨頭咔咔響，陳辰起了心思。
聽那動靜，對方應該也是明勁武夫。
正好，他練了破山槍法後，還沒正兒八經跟人打過。
再說他實在不想讓自己的方陣兵去硬碰那些全副武裝的甲兵，
真要死一半人才能把對方全滅，他得心疼死。
可要是讓石牧穿著那身上等札甲跑掉，那更要心疼得不行。
所以，用單挑來解決，也是個辦法。
石牧看陳辰真朝自己走來，看來不是說著玩的。
頓時來了精神：「好！你也是條漢子！希望你到時候說話算話。」
說著，他手裡長槍在空中掄了一圈，帶出呼呼風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