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起筷子,夾起一塊羊肉塞嘴裡。
嘶哈兩聲,還沒怎麼嚼,就被肚子迫不及待吸了進去。
這一下,簡直把饞蟲勾出來了。
李睿祥又夾起一塊羊肉,塞嘴裡,這回多嚼了兩下,還是沒忍住吞了。
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沾過葷腥了,這大口吃肉的感覺差點讓他哭出來。
陳辰這時,又忍不住仔細打量李睿祥。
怎麼看都是個普通壯漢,雖說塊頭比一般人壯實點,但也比不上高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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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看這人做派,比丁予差遠了。
可卦象愣是一點沒錯,全應在他身上,莫非是本事還沒露出來?
想想也是,古往今來,多少牛人出名前都跟路人甲似的。
韓信當年還被人逼著鑽褲襠呢。
大概只是時候沒到罷了。
看他吃得急,陳辰順手倒了碗酒遞過去。
李睿祥沖陳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嘴裡顧不上說話,端起酒碗就灌了下去,接著又甩開膀子吃喝起來。
這時陳和走進來,瞧見屋裡有個陌生漢子正吃吃喝喝。
再看陳辰還給他倒酒,頓時納悶:「小辰,這位是?」
陳辰馬上解釋:「是來送信的驛差。」
李睿祥這會兒沒那麼餓了,腦子也清醒了些。
聽到有人問,他慌慌張張站起來,嘴裡含含糊糊地說:「我……我是來給陳大人送信的。」
「送的什麼信?」
陳和更納悶了,大冬天頂著雪來送信,這人身上就穿件單衣。
確實吃了不少苦頭,怪不得陳辰讓他進屋烤火吃肉。
李睿祥這才想起正事,趕緊在破單衣上擦乾手上的油。
小心翼翼從牛皮包里拿出一個油布裹著的木匣子,雙手捧著遞過去:「就是這個。」木匣外面纏了兩道蓋了紅印的封紙,瞧著像是公文。
陳和連忙接過來,看匣子外面寫著:「永年縣送達三山鎮監鎮 陳辰 親啟」
「小辰,給你的公文。」陳辰接過來,撕開封條,裡頭是一張蓋著大紅官印的朝廷文書。
「剿賊校尉?」陳辰上下看了一遍,居然是給他封官的。
這信還是朝廷發來的,難不成他的事兒已經讓皇帝知道了?
比他預想的快了不少,就不知道往後豆腐會不會在全國推開來。
要是那樣,應該能少餓死幾個人。
至於文書里封的這個剿賊校尉,八成是個虛職。
陳辰也不懂,還得去找沈良問問。
「寫的啥?」陳和湊過來,可他認的字不多,這封信寫得文縐縐的,他半天沒看明白。
「朝廷封我當剿賊校尉了。」
「什麼?!朝廷給你封官了!」陳和當場驚喜地叫了出來。
雖說監鎮也算朝廷的官,可在陳和眼裡,不過是個大號里正罷了,哪有這剿賊校尉威風啊。
「估計就是個掛名的虛職,沒啥用。」說著把信遞給陳和:「大哥,你拿去給沈伯父瞧瞧,看他咋說。」
他不太懂這裡頭的門道,就把文書遞給了陳和。
陳和樂呵呵地小跑出去,找沈良去了。
陳和一走,李睿祥又不知道咋辦了。
陳辰笑了一聲:「坐下,喝點酒。」
李睿祥這才坐下,又忍不住大口吃喝起來。
一鍋羊肉少說四五斤,沒一會兒全讓他一個人干光了。
連羊湯也沒剩一滴,全灌進了肚子。
等吃了個精光,李睿祥打了個雷一樣的響嗝,坐在椅子上捂著肚子喘粗氣。
陳辰見多了這種肚子裡沒油水的漢子吃東西,也沒覺得奇怪,順手給他倒了碗酒。
李睿祥這才反應過來,趕緊起身站到一邊。
對著陳辰抱拳說:「多謝大人款待,小人……失禮了。」
瞅著被颳得精光的鍋底,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。
李睿祥心裡罵自己:李睿祥啊李睿祥,你這麼大人了,咋就管不住這張嘴呢!
「行了,喝兩杯酒順順,不然羊肉撐破肚子。」
陳辰沒拿好酒出來,也怕他喝醉了回去路上倒在雪地里凍死。
「可是……」李睿祥有點猶豫,「我還得趕天黑前回去。」
「下雪了,你再歇會兒,等雪停了再走,要不明天再走也行。」
李睿祥扭頭,看見院子裡正下著大雪。
但他摸了摸吃飽的肚子,拍著胸脯說:「這點雪不算啥,沒事兒。」
這李睿祥最大的本事,怕就是抗凍了。
這麼冷的天,別人裹著羊皮襖都不想出門。
他就穿一身單衣,還能踩著雪送信,也不知咋想的。
陳辰當然不會這麼容易放他走。
「先坐下,我有點事問你。」
李睿祥沒坐,站在陳辰旁邊,彎著腰應道:「大人您問。」
「你現在在哪兒當差?」
李睿祥訕訕笑了兩聲:「哪算什麼當差,就是永年驛的驛卒,平時送送信、跑跑腿。」
「這大冬天的,還得冒雪送信?」
李睿祥還是憨笑著:「今天是加急信,驛丞說了,信送到,回去給我五斤糜子面。」
這年節,糧食確實金貴得很。
可送信那是玩命的事,也就李睿祥這種不怕凍的人才敢接這活兒。
不過,這對陳辰來說倒是好事。
待遇不好,才好拉攏嘛。
「每個月能領多少糧?」陳辰有心招攬,自然要先問清楚他的情況。
李睿祥那張臉,頭一回露出愁容。
「按理說每月該給二百八十斤粟米,可真正拿到手的能有幾十斤就算好的了,驛站里的驛卒差不多都跑光了。」
陳辰早料到會這樣,順著話頭說:「我三山鎮剛建起來沒多久,正缺人手呢。李兄弟,要不你來我這兒干?」
「管吃管住,一個月五石糧,一分不少。」
陳辰沒敢一上來就給太高,怕把人給嚇著。
可就算這樣,李睿祥還是當場愣住了。
他原以為陳辰就是為人豪爽,才請他吃羊肉喝酒。
這已經讓他受寵若驚了,哪想到人家還想招攬他。
他低頭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破舊的單衣,除了不怕冷敢在大雪天出門,實在看不出有啥出彩的地方。
忍不住撓撓頭說:「大人您說笑了,我來這兒能幹啥呀。」
「還是干你的老本行,你腿腳利索,幫我往山上送東西唄。」
李睿祥抿了抿嘴,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