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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3章 主心骨

  周琴雙瞧見陳辰在院子裡,擠了個笑臉出來:「我還是待在三山鎮,往後有什麼事,你儘管安排我做就是了。」

  陳辰點點頭,沒多說。

  看來,她還是被留在了三山鎮。

  這工夫,周常清已經讓人開始搬鐵料了。

  這批鐵料全部運走的第二天,三山鎮落了第一場雪,這時候才十月下旬。

  但氣溫已經降下來了,家裡有棉衣的,早早就穿上了。

  只是鎮裡不少流民,就一身破單衣,啥也頂不住。

  陳辰雖然早就讓人去買布料棉衣,可這些東西不比糧食便宜,他也做不到人手一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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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大部分人只能用工分換點布料,裡面塞茅草,勉強擋擋風。

  陳辰又用鎮主卦簽,看了一眼今年冬天的天氣。

  比去年稍好點,但也還有幾場大雪,十一月中估計就得大雪封山。

  鎮上百姓就靠眼下這些法子禦寒,怕是真要凍死一批人。

  他可不想建鎮頭一年,鎮上就出凍死人的事。

  商量了一番,最後決定在村里幾間大土房裡頭填雞毛鴨毛,做成雞毛房,屋裡生上火爐。

  沒有棉衣棉被的,三十個人擠一間,進去取暖,保證冬天不至於凍死人。

  同時把後山的林木砍伐放開,讓村里人多備些柴火。

  這些事都安排下去後,陳辰又讓人給村裡的義學送了一批劈好的木柴。

  保證冬天柴火夠用,白天還能照常上課。

  把事情交代下去,陳辰扭頭問董楠岩:「義學現在收了多少人?」

  董楠岩立刻回話:「總共二百四十四個。」

  「怎麼才這麼點?」三山鎮現在都快四千人了,十四歲以下的孩子少說也有幾百,義學裡這點人根本不夠。

  董楠岩苦笑:「監鎮,您是讓十四歲以下都來上學,可老百姓不樂意啊。十四歲半大小子,都能當半個勞力使了,按朝廷規矩都該交稅了,在鎮上幹活能掙不少工分,那可都是口糧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估摸著,好多人家都瞞了歲數,非說孩子已經十五,不讓來上學。」

  陳辰琢磨了一下,說:「十歲以上的孩子,只要來上義學,每天給算五個工分。」

  董楠岩眉頭擰起來:「這樣一來,怕是有不少人要虛報年齡來騙工分。而且我們現在已經忙不過來了,人再多,更沒法教了。」

  陳辰嘆了口氣,人手確實是個問題。為了辦義學,他已經把流民里認字超過一百個的都拉來當先生了,教小孩認字。

  像董楠岩這樣的,就得教算術、經義和典籍。為這事董楠岩他們幾個沒少鬧意見。

  本來想在鎮上干點大事,說不定哪天能由吏轉官,現在倒好,整天哄孩子。直到現在,他們還是想不通陳辰到底圖什麼。

  陳辰沒接這茬,接著說:「我會讓人去縣裡再招幾個私塾先生,等開春後人手就寬裕了。這之前你們多辛苦點,讓那些學得快的孩子幫著帶帶新生。」

  旁邊坐著的沈良,見陳辰對義學這麼上心,忍不住開口:「我去看過了,那些孩子裡頭,沒一個能靠科舉出頭的。

  辦這麼大義學,除了浪費糧食、人力和物力,沒別的用處。眼下最要緊的,還是開荒、屯田、養民。」

  沈良沒事也去義學轉過,他說裡面確實有兩三個聰明的,可沒家學底子,也沒門路,學一輩子也翻不了身。

  「沈先生說的,正是我想的。」董楠岩趕緊附和。鎮上招來的讀書人,也早就把沈良當成了主心骨。

  陳辰搖搖頭,沒多解釋:「先招進來再說,等開春之後,我有新東西教他們。」

  他腦子裡裝了不少在現代稀鬆平常、在這兒卻沒人知道的東西——肥皂、玻璃、水泥,還有火藥這些,做起來都不算難。

  可惜他記得的也就是個大概原理,真要上手做,得靠反覆試錯。

  所以他得找一幫有點底子的人,幫他把前世見過的東西一樣樣弄出來。

  這些孩子,只要有一個能把他腦子的東西折騰出來,那他現在砸進去的錢糧,根本不算啥。

  董楠岩看陳辰不像在開玩笑,只好點頭答應:「行,我儘快去辦。不過義學地方不夠,得多蓋兩間房。」

  「鎮衙不是蓋了一半嗎?直接在那兒上課就成。」

  沈良聽陳辰這麼說,也忍不住動容:「這些孩子長大了,肯定對你最忠心。」

  陳辰笑了笑:「我可沒想那麼遠,多讀點書,多明白些道理總是沒錯的。」

  等董楠岩走了,陳辰轉頭看向沈良。

  「岳丈,有件事得你幫我。」

  沈良上下瞅了瞅陳辰:「什麼事這么正經?我可不去義學教書。」

  「重編義學的教材。」

  沈良搖頭:「現在的啟蒙教材都用了好幾百年了,你覺著我能編出更好的?」

  「你也不想想,我要真能編出好的,我還不得名留青史?」

  「咱倆一塊,再把硯秋喊上。」

  「嗬嗬。」沈良這回真樂了:「這是幾個人的事兒嗎?」

  「我想編的第一本,叫蒙童簡字。」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陳辰提筆,在紙上寫了【禮義】倆字。

  沈良湊過來看,盯了半天也沒認出是啥。

  抬頭看陳辰:「這是什麼?像字又不是字?」

  「禮義倆字。」

  「禮義?」沈良笑出聲:「你寫錯了吧。」

  「這個,我叫它簡字,比原來的字簡單多了。」

  沈良這才明白陳辰的意思:「你是想用這不倫不類的字,代替原來的禮義?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「胡鬧!簡直是目光短淺!」沈良的反應特別激烈。

  「文字是聖人傳下來的,哪能由著我們隨便改?」

  「真要義學的孩子學了你這簡字,以後不認識正體字,連經史典籍都讀不通,這不是本末倒置嗎?」

  「不行不行,你這想法趕緊給我打住!」

  陳辰一直等沈良發完火才開口:「可學這些簡字的人,本來就是一個大字不識的,更別說看什麼經史典籍了。」

  「再說,我之前簡化那套數字符號,不是挺好用的?前幾天我還聽說,清河渡口那邊有商人用那數字記帳了。」

  「這不一樣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