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常清皺起眉頭：「這事確實關係到我們周家的生死存亡，所以我急著請二郎幫忙，可確實跟陳家沒啥關係。」
「那之前周三哥說的咱兩家一榮俱榮的話，是假的了？」
周常辛一下子噎住，他真沒想到陳辰會追著問到底。
周常辛還在伸手摸著那一塊塊精鐵，實在捨不得撒手。
周常清乾脆直接說了：「其實也沒啥不能講的，我們還想請二郎繼續照拂琴雙。」
「行，我答應，現在能說了吧。」
「其實我周家能在永年縣這邊站住腳，主要靠我爺爺那輩在裴家結下的一點情分。」
這裡說的爺爺，是周常辛他們兄弟的爺爺那一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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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河東裴氏？」
難怪周家能用上這麼好的湖鹽，肯定是裴家那片鹽池出來的。
「對，就是你知道的那個裴氏。」
「當年我爺爺是裴家鹽丁衛的百將，有次打仗救下了當代裴家家主的二叔，後來爺爺傷得太重，沒多久就走了。」
「裴老是個重情義的人，給我們家傳了一部武道真經，平時也沒少照顧。
靠著這個，我們周家三代之內才起來，在永年縣站穩了腳。
要是順順噹噹，再給個五年十年，說不定還能擠進士族裡去。」
「但是？」陳辰接話。
「但是裴老那回打仗也受了傷，身子一直沒好利索。
今年入秋偏要騎馬，從上面摔了一跤，現在身體一下子不行了，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。」
果然跟陳辰想得差不多。
周家這座靠山，要塌了。
但陳辰還是忍不住問了句：「這麼多年，你們就沒想過把這情分續上？」
他們說的裴老，既然身體不好，早晚得走。
周常清也不是沒遠見的人，肯定會好好經營這段關係。
周常清點點頭：「這麼重要的關係，我當然會用心。
可我爺爺走了這麼多年，人死帳消，情分總歸越來越淡。
再說裴老這一支也不是主脈，等他走了，他子女未必還會念著我們。」
陳辰聽他說完，差不多理清了這裡頭的門道。
「要是沒了這個靠山，會怎樣？」
周常清冷笑一聲：「商隊的生意肯定受影響，說不定會突然冒出一幫馬賊來搶，或者流匪聚起來鬧事。
這些手段誰都懂，所以我們才要這批鐵料來應付。」
周常清明顯是把話往輕了說。
真要到了那一步，周家怕是不僅得舍掉一部分生意，說不定還得從永年縣退出去，畢竟根基還沒穩。
周常辛肯定不甘心，這批鐵料估計不光是保商隊，還得用來守縣城。
陳辰又問：「有幾成把握？」
裴家那個裴正慶，又貪錢又好色，之前我把他哄得挺好，這次又備了不少他喜歡的東西，少說也有七成把握能說動他。
只要他領這份情，咱兩家的生意就能接著做下去，啥事沒有。
周琴雙一直在旁邊聽著，這時候忍不住插嘴：「哪有這道理？就算他們不念情分，我家每年送去那麼多錢糧，他們也不能這麼絕情吧！」
周常清搖搖頭：「講什麼道理？在那些士族眼裡，咱們不過就是奴僕，他們想換就換。」
陳辰知道了來龍去脈，也不好多問：「那只能希望周兄安穩渡過這關了，有啥需要的，儘管說。」
「放心。」周常清說完，語氣輕鬆了些，「我家經營了這麼多年，這點風雨還扛得住。」
聽周常清這麼說，周琴雙臉色才稍微緩和了點：「那我跟你們一起回去。」
周常清搖搖頭：「縣城裡現在亂得很，你還是繼續留在這兒幫忙吧。」
周琴雙氣得直跺腳：「三哥，你是不是嫌我在家礙你事？」
周長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。
陳辰這時候開口：「我外面還有事，你們先把這些鐵料運走吧。」
說完，就退了出去，把地方留給他們兄妹三個。
陳辰出去，還順手帶上了倉庫門。
周常辛這才開口：「小妹，你就留在三山鎮，等開春後，我們再來接你。」
「大哥、三哥！」周琴雙臉上帶著怒氣，「家裡不安穩，我哪能安心待在這兒？真要出什麼變故，咱們還能一起應付，把我扔在這兒算怎麼回事？」
周常辛嘆口氣，沒說話。
周常清輕聲說：「讓你留在三山鎮，自然有原因。」
「什麼原因？總不能就是為了讓我每天上山打獵吧。」
周常清壓低聲音：「陳辰現在的實力，已經算得上是一方豪族了。真要出事，我坐鎮雪漣鎮，大哥坐鎮縣城，到時候你在這兒，想辦法請陳辰出兵支援。」
周琴雙這才明白過來，原來她留在這兒不只是躲災。而是要在關鍵時刻，說動陳辰插手這事。
這麼一想，她心裡又沉了下去。
「三哥，你不是說有七成把握嗎？怎麼會走到這一步。」
周常清嘆口氣：「要是沒有外人插手，憑我這些年經營的關係，我有九成九的把握沒事，最多損失點鹽貨份額，不礙事。」
可現在有人盯上了我們家，這事兒就說不準了。之前我一點防備都沒有，所以才搞得這麼手忙腳亂。」
「誰盯上咱們家了？」周琴雙忍不住問。
「趙家、李家，還有可能就是裴家那幾支旁支，嫌咱們供奉不夠，乾脆想一口把咱們吞了。
事到如今，也只能自己拼命救自己了，他們真要動周家，可不會留咱們一家老小的命。
你就在這兒老實待著，事情真要到了那一步，想辦法讓陳辰出手就行。」
說完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過去：「拿著，等用得上的時候再開啟。」
周琴雙接過來，咬著牙，胸口起伏了好幾下。
到底沒再鬧著要回去：「大哥、三哥，要是真有什麼變故，一定先派人告訴我一聲。」
周常清點了點頭，又回頭看了一眼滿倉庫的鐵料，臉上總算多了幾分笑模樣：「這批鐵料運回去，我心裡也能踏實不少，至少之前那些打算能實現大半。」
等陳辰看他們三人從倉庫里出來時。
周琴雙神色有些緊，看來周常辛剛才跟她說了不少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