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礦車配頭驢或者騾子，一趟頂得上十幾個壯勞力。怪不得陳辰為了多要半成份額，肯把上下運輸的活攬下來。
之前大夥都覺得這買賣虧本，現在看，他倒真賺了不少。這麼一算，陳辰最後分到的鐵料，反而是幾方勢力裡頭最多的。
倆人盯著山道上的軌道，趙兆沅輕聲說：「聽你這麼一說，我都有點捨不得動他了。」
「那就留著？」
李棱蒼似笑非笑，「我還聽說他搞了金石釀的生意，那酒我嘗過一回，確實夠勁。光賣酒這一項，估計也不少進帳。」
趙兆沅回頭瞅了他一眼，像是想看看他是真心還是假意。
可惜他瞧不透李棱蒼的心思。於是慢慢開口：「可惜，他始終搞不清自己啥身份，老想干不該他幹的事，就這一條，沒人能留他。」
李棱蒼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，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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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兆沅接著說：「金石釀的方子，我會想辦法弄到手。」
李棱蒼這才開口：「那到時候可別忘了分我一份。」
倆人繼續往鐵門寨走。身後的隨從離得老遠。
趙兆沅問：「我聽說，你們打算動周家了？」
今天周常辛兄弟都來了建鎮大典，周常辛還特意上前打招呼。不過被李棱蒼隨口打發了。
李棱蒼看著鐵門寨重新修的寨門，低聲說：「要是那位熬不過這個冬天，差不多就該動手了。」
倆人不再說話，進了鐵門寨。
最後帶人拉走了一批鐵器，裡頭可能是鎧甲，也可能是兵刃。這批鐵器多半會拿來裝備兩家的私兵部曲。倆人只讓手下跟陳辰說了一聲，搬完東西就走了。
三山鎮，也算是正式成了朝廷登記在冊的邊鎮。
下霜前，周家又想跟陳辰做筆買賣。之前說好縮減份額，這回卻一次送來四千斤鹽，全都要換成鐵料。
這次是周常清和周琴雙一塊來的。周常清好像碰上啥事了，眉頭緊鎖，一臉愁容。
見到陳辰就急著說：「二郎，趕緊給安排安排，家裡急著要一批鐵料，兌換的價格，我可以再給你加兩成。」
陳辰皺了下眉頭：「這事兒我說了不算，寨子裡鐵料就那麼多，每天挖多少打多少都是定好的。」
周常清擺手讓妹妹先出去，眼睛直盯著陳辰：「我是真缺這東西，二郎幫我想想法子。」
他參加建鎮大典那會兒就瞧見了，陳辰手底下的鎮兵差不多人手都有兵器，團練用的長矛、腰刀一樣不少。
按鐵門寨的鐵料產量，扣掉分給周家的那部分，陳辰的人馬根本配不齊這麼多傢伙。
所以他心裡基本有數，陳辰手裡肯定還有別的路子搞鐵料。
要麼是山里藏著鐵礦，要麼是另外有商隊給他送貨。
這些跟他沒關係，他也懶得打聽，可現在他急著要鐵料保命。
陳辰沉默了一下，沒再裝糊塗。
壓低聲音問：「出啥事了？」
周常清搖了搖頭：「世道爛成這樣，也就是為了自保。」
「再說，你幫我也是幫你自己，咱兩家……現在已經分不開了。」
「很急？」
「起碼封山之前，我得弄到手。」
陳辰想了想：「頭場雪落下來之前，我給你湊齊。」
周常清精神一振：「好！越快越好！拿到之後，我還有重謝。」
周常清來之前，心裡也沒底這事兒能不能成。
現在定下來了，他臉上明顯鬆快了不少。
說完朝門外喊：「琴雙，進來。」
周琴雙從外面走進來。
周常清看著她說道：「小妹，陳辰這兒缺人手，你就留下來幫幫忙。」
周琴雙皺了下眉：「三哥。」
陳辰也明白了周常清的打算。
順著話頭說：「黑虎山里猛獸多，動不動就竄出來傷人，我這邊確實得找個射箭準的幫忙，不知道琴雙姑娘願不願意。」
「願意願意。」周常清替她答了：「我家小妹最喜歡打獵，這事兒交給她准沒錯。」
「那我就多謝了。」
兩人三言兩語，就把周琴雙的去處給定下了。
周琴雙也就不吭聲了，算是預設了。
周常清把運來的鹽放下，就匆匆走了。
周琴雙自然就留下了。
她還是那身利落的打扮，揹著長弓，腰裡掛著長刀。
眉眼間比尋常女子多了幾分傲氣，不過從周常清走後。
她的眉頭就微微皺著，看來也不是啥都沒察覺。
看了陳辰一眼說：「用得著的話，喊我就行。」
這時，沈夜硯走出來，把她領進內院說話去了。
在這兒，能跟她聊得來的，也就沈夜硯一個。
兩人剛進去，陳辰就招手叫來個手下：「去跟包辛辰說，讓他摸摸底，周家是不是出啥事了？」
周常清這反應太不對勁。
又急著要鐵料，又把周琴雙給送過來，這架勢是有人要動周家？
可周家不是才搬進永年縣，正風光著嗎？
不過話說回來，就算真出事，也不該是這幾天的事。
要是已經鬧到明面上，包辛辰肯定頭一個跑來告訴我。
多半是周常清察覺到了啥，提前做防備。
所以才急著買鐵料，好應對開春後可能出現的變故。
那到底是什麼事？
是郡城那邊冒出來一大股流匪？
還是又有哪個綠林好漢拉隊伍起義，波及到永年縣跟趙郡了？
周常清這一出，弄得陳辰也跟著有了點危機感。
可惜他這山將的占卜本事，現在還不能離開自個兒和這片地界，沒法從卦象里瞧出個結果。
不過周常清有句話倒沒說錯，他今年能把全鎮人養活下來，周家確實出了大力。
所以周常清提的要求，他也拒絕不了。
現在快到秋天了，離下霜沒幾天。
想趕在第一場雪前把這批買賣做完，怕是要費不少力氣。
按他跟那兩支商隊的約定，有事的話，在山神廟留個記號就行。
每兩天就有人過去看一趟，然後上大黑山，那地方陳辰留了人守著，能第一時間報回來。
但這回周常清要得急。
陳辰索性讓人去山神廟守著，專門談這筆生意。
周常清來的時候，建鎮典吏那事兒已經過去一陣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