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岩從網裡鑽出來，手裡還拎著那倆腦袋，直接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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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辰也問了一句：「怎麼樣？」
他身上穿著皮甲，看樣子傷得比胡輝輕點。
高岩就回了一句：「這地方的飯，真不咋地。」
說完，搶過那罈子金石釀，往自己被魚叉戳穿的手背上倒，淋完了，仰頭又灌了半罈子。
陳辰樂了兩聲：「歇你的吧，回去有賞。」
說實話，這回是真有點懸。
他要是再晚來一步，這倆人就交代在這兒了。
陳辰站到高處，往四周掃了一眼。
整個寨子裡，那些水匪差不多都抱著腦袋蹲地上了。
這時候，他帶來的人也上了水寨，數了數，不到三百號人。
除了丁予和顧於賀手底下的兩個百人隊，就是胡輝手下那還沒湊齊人數的百人隊。
「讓弟兄們先把人都捆上，等會兒再發落。」
上林泊這幫人在這兒混了這麼多年，光青壯水匪就有七八百。
加上家眷老小，得有一千五百號人，妥妥的大寨子。
能這麼順當拿下來，陳辰也動了點腦筋。
先把匪首弄死，又帶了二十面鼓，十幾面旗，裝成官軍大部隊開過來的樣子。
這幫水匪，頭頭一死，沒了主心骨，還真就跪地投降了。
可現在，一看陳辰帶上來的才三百人。
有些人心裡就開始活泛了，手往剛扔下的刀把子上摸。
陳辰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，搭弓就是一箭，把那個蠢蠢欲動的傢伙當場射穿：「誰再敢動一下，就這個下場。」
一下子，整個水寨靜得連喘氣聲都能聽見。
正這時候，寨子後頭走出來一個老頭，拄著拐棍，往陳辰這邊走。
「找死啊？」一個鎮兵伸手攔住他。
老頭沖陳辰拱了拱手：「陳鎮主，是我，小老兒！」
陳辰回頭看了一眼：「讓他過來。」
他之前派人去過葛家莊，村裡的青壯走了大半，就剩些老的小的。
果然跟他猜的一樣，哪是逃荒，是跑進上林泊了。
葛泉走到陳辰跟前，膝蓋一彎就要跪下。
陳辰趕緊扶住：「葛老，您這是幹嘛？」
葛泉被扶住，抹了把眼淚開口：「我是替莊裡人，謝謝監鎮您幫我們除了這幫禍害啊。」
「你們，是被這幫水匪綁來的？」
看葛泉身上乾乾淨淨的，也沒傷，要說被綁來的，陳辰打死也不信。
葛泉擺了擺手：「說來話長啊。幾年前，這兩個水匪跑過來立了個寨子，把我兩個閨女給搶走，硬是當了他們家的女婿。」
「後來更過分，又在村里抓青壯入伙，折騰了這幾年，我那莊子都快成賊窩了，連種地的人手都不夠使。」
「哦？」陳辰眉毛一挑，「敢情這一窩水匪，還是葛老您的女婿啊？」
葛泉臉都白了，差點又跪下去。
「真不是自願的，鎮主您可要明鑑啊！」
「那幫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，說來就來，說走就走，我們這些老百姓真是沒辦法。」
頓了頓，又開口：「所以，老朽就想著帶葛家莊一塊兒歸到三山鎮，還請鎮主成全。」
陳辰沒接這茬，反問道：「搶來的糧食放哪兒了？」
「都藏在上面，怕潮。」
「帶我看看。」
葛泉趕緊帶著陳辰往寨子後邊走。
糧倉就在水寨主廳的後面，最下邊墊了一層木板，離地有一尺高，上頭堆滿了糧袋。
陳辰掃了一眼：「這兒有多少？」
葛泉答：「一萬一千擔。」
陳辰一愣：「怎麼這麼多？」
糧船上原本也就一萬擔，分給胡輝六百擔，寨子裡每天消耗也不少，他估摸著能剩個七八千就算不錯了，這怎麼還變多了？
「除了糧船上搶來的，還有不少是我們葛家莊自己的存糧。」說到這兒，葛泉又氣得咬牙。
「焦水生那幫人知道搶了糧船，官兵肯定要查，就把葛家莊的青壯和糧食全給搬過來了。」
「我想攔也攔不住。眼下這些，就是葛家莊和水寨所有人最後的口糧了。」
他也看出來了，陳辰就是沖著這批糧食來的。
但還是忍不住開口：「只求鎮主能發發善心，給我們留點。」
陳辰瞥他一眼：「這我可說了不算。」
話音剛落，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，緊接著就是戰鼓咚咚響。
他沒再廢話，抬腳就往寨廳前走。
水寨外頭，又有一艘大船從水泊外開了進來。
這船看著就是戰船的樣式，上下兩層，二樓望樓上掛著「清寧水師」的旗子，船舷邊上站了一圈穿鎧甲的兵，拿著兵器守著。
要不是漲水，這大船根本開不進來。
剛才還有點躁動的那些水匪，一看又來大船，立馬老實了，老老實實跪著不動。
清寧船停下來，很快放下一艘小船。
船上下來個穿水師鎧袍的男人，臉挺白，還沒下船就四處張望。
等看到所有水匪都被制住了，嘴角一勾，露出點笑意。
大喊了一聲：「把上林泊所有的水道都封死，一個水匪都別放跑。」
後面跟著的那些小船，立馬就朝著四邊散開了。
不過話說回來，想跑的早就跑了，沒跑掉的都被摁住了，這會兒封水道也就是走個過場。
陳辰扭頭問胡輝：「這是清寧郡的知州？」
胡輝搖搖頭：「不是，昨天沒見過這人。」
正說著，那個人已經走過來了。
陳辰上前行了個禮：「我是三山鎮的監鎮陳辰，見過大人。」
那人把陳辰上下瞅了瞅：「我是清寧水師的千戶，陸臨川。」
「陳監鎮果然長得精神，怪不得這麼快就把這水寨給端了。」
自從胡輝上了他們的船，陸臨川就派人去打聽了三山鎮的情況。
等看了陳辰的底細，陸臨川心裡還真驚了一下。
不過他倒不是驚訝陳辰斬狼啊殺虎那些事。
那種事兒，為了能把義勇的名頭立起來，吹幾句牛也正常。
他驚訝的是，陳辰這麼個半大小子，就能在邊疆那兒自己立個鎮，這背後得有多硬的關係啊。
這麼一想，陸臨川就覺得陳辰肯定也是個靠關係上來的，說話的語氣都跟著客氣了幾分。
「要不是千戶您借了船，我們也拿不下這水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