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,他把那條有點莫名其妙的「上林泊」卦簽拿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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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天之後,上林泊的二當家吳雄要來大田村拜訪。等人來了談過以後,興許能問出點有用的東西。
等他把卦簽拿下來一看,卦面上就多了這麼個訊息。
可惜陳辰瞅了半天,還是一頭霧水。
山匪跑到大田村來上門拜訪?這事兒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。
不過卦象顯示是個平卦,陳辰也沒太往心裡去。
他視線一轉,又落到了山將命星上。
眼下這命星顯示的是山將。
陳辰這回問的是商道交易的事。
過幾天就是他跟北狄人、還有趙家人約好的交易日子,他特意用山將這顆命星來卜一卦,想看看順不順。
卦簽只有一根,他伸手取下來。
上頭寫著:小吉。天雖然放晴了,可山裡的路還滑。這兩天要是進山去交易,得留神,怕是有人會摔著碰著。
最好等三天以後,卯時動身。路上加點小心,興許能避開眼目,順順噹噹把事兒辦了。
這比陳辰原先跟人家約好的時間晚了兩天。
不過拔突那邊應該等得起。
這一趟進山,估摸著能弄回來一批糧食和鐵料。
到時候再用鐵料跟周常辛換點糧食,村里就能多撐一陣子。
說起來,他其實也不是一點退路都沒有。
鐵門寨剛開張,煉鐵的事兒才起了個頭,離著把他踹開還遠著呢。真要到了過不下去的那一步,趙、李兩家應該會伸手拉他一把。
只不過這兩家最多也就保住他跟鐵門寨那幾個幹活的,旁的也指望不上。
這麼一想,陳辰壓根就沒把希望擱他們身上。
兩天後,天還黑著,陳召言就帶了二十多號人,背上馱著鹽和酒,翻山走了。
這一趟出去,少說得七八天才能回來。
陳和本來也想跟著去,結果讓陳召言罵了回來。村里雜七雜八的事兒一大堆,眼下先把村子管好才是正經。
陳召言他們前腳剛走,後腳羅秀雅的娘家人就找上門來了。
陳辰瞅見陳余峰那臉色,比上回見著的時候又老了幾分,估摸著是讓水災折騰得不輕。
他身後頭跟著的是羅秀雅的大哥羅金宇一家子。
羅金宇一見陳辰,就有些放不開手腳。
他們好些年沒來過陳家了,這回親眼見著陳家大院這光景,一進門就覺著自己矮了半截。
陳辰倒是迎了上去,笑著招呼:伯父,舅兄……你們要來,怎麼不提前捎個話,我好讓人去接接。
對這嫂子娘家人,他向來客客氣氣的。
羅金宇站在陳辰跟前,兩隻手搓來搓去,憋了半天才開口:小辰,我們這也是沒法子了。趙員外家自己都揭不開鍋了,打發村里人各尋活路。
我們這把骨頭出去討飯倒沒啥,可爹娘歲數大了,經不起折騰……你看,能不能讓他們老兩口在你這邊落腳?
王秀蘭在那抹眼淚:「妹子,你就行行好,把我家孩子也留下吧。我跟德明出去找活路,我倆好歹是壯勞力,總不至於餓死。」
這王秀蘭以前為了口吃的,能自己扇自己嘴巴子。
她現在掉眼淚,到底有幾分真心,誰也說不準。
不過陳辰壓根不在意這個,笑著說:「說啥呢,你們都留下就行,我這正好缺幹活的人。」
那麼多逃難的他都收了,也不差這一家子。
陳辰現在更上心的,是趙和泰那邊的情況。
仔細問過才知道,趙和泰昨兒個就坐馬車奔縣城去了,就留了管家趙貴和賈昊在家看院子。
他走之前就給村里發了點糧食打發了,然後就讓那些租他家地的佃戶們自己想辦法逃荒去。
可這年頭,往哪逃啊?羅金宇實在是走投無路了,才拖家帶口來投奔陳家。
看這樣子,用不了多久,長河村那些老百姓,怕是都得往大田村這邊來。
這事兒對陳辰來說,有好有壞。
要是長河村的人都跑過來,他想讓這麼多人都有口飯吃,那壓力可就大多了。
但也不是沒好處。
要是能扛過這個冬天,以後想把長河鎮那邊收過來,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。
正琢磨著呢,本來在村口給人打粥的羅秀雅急急忙忙跑過來了。
「爹,娘,你們咋來了!」
陳余峰看見閨女回來,這才放下心,起身拉著女兒袖子。
「嫂子,帶兩位老人下去歇著,晚上整點好吃的,好不容易一家團圓,讓他們吃頓好的。」
「哎!」鬧了水災以後,羅秀雅也惦記爹娘,就是一直沒空回去看。
現在他們找來了,有的是工夫慢慢問咋回事。
陳余峰一家被帶下去安頓了,陳辰把顧於賀叫過來,讓他進趟城。
他自己又琢磨起趙和泰的事:「本來尋思他怎麼也得管管村裡的人,沒想到就這麼撒手走了。」
那些可大多都是給他家種地的佃戶,說不要就不要了。
「不過他家的存糧,應該來不及運走吧?」
雖說沒多少,可要是真到那份上,他也不介意去「借」點回來。
……
「這啥玩意兒?」
周常辛一臉懵地看著盤子裡那顫顫悠悠、白花花的東西,扭頭問旁邊的顧於賀。
顧於賀說:「這叫豆腐,是我家剛琢磨出來的新吃食,兩位郎君嘗嘗看。」
「吃食?」周常辛叫人拿了把勺子,舀了一勺豆腐放進嘴裡。這些日子,大田村做的豆腐比陳辰第一次嘗的時候好多了。
給周常辛的這份,又是裡頭挑得最好的。所以周常辛一吃,就覺得這東西口感挺特別的,可惜味道淡了點,不如他在郡城吃的那些糕點。
他笑了笑說:「味道還行,陳兄弟在家倒是挺悠閒的嘛,還有空琢磨這些吃食。」
顧於賀又拿下來一個盒子,開啟一看,裡頭的豆腐全顛碎了。「這東西看來不好帶啊。」周常辛笑著說:「下回我自個兒去嘗吧,替我謝謝陳兄弟的好意。」
「兩位郎君,這豆腐吃法多著呢。要是澆點鹽或糖,味道能好上三成;要是配上肉汁,那就更香了。」
「哦?」周常辛一聽,本來以為只是個普通點心,沒想到還有這麼多吃法,趕緊讓人去弄肉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