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咳咳，岳父您冷靜點。」
陳辰心想，果然岳父家被滅之後，想的不是找官府翻案，而是憋著要幹大事。
不過沈良說的這些，陳辰自己琢磨琢磨，心裡也挺震撼。
這往後就不是兩條腿走路，而是五六條腿一塊兒走了。
別的不說，趙國軍隊正缺戰馬缺得緊。
只要他能搞來一批戰馬，私下練出一隊騎兵。
靠著山能守，靠著鎮能攻。
那確實不用再怕趙兆沅、李棱蒼來威脅了。
有絕對的實力，大多數問題都能解決。
不過，陳辰也沒被這些美事兒沖昏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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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法是好，可現實是他自己也缺鹽。
陳辰：「趙郡附近沒鹽湖，也不靠海，咱上哪兒弄鹽去賣？」
他還真不清楚周國到底缺不缺鹽。
感覺上吧，說缺也缺，說不缺也不缺。
說不缺吧，鹽價卻一直漲，前陣子永年縣鬧流匪，鹽價飛漲，好些窮人就只能去刮旱廁邊上的硝土來湊合。
等流匪跑了，鹽價也沒降多少，老百姓叫苦連天。
可要說缺吧，只要捨得花錢，又總能買到鹽。
陳辰這話一問，沈良臉就拉下來了。
「讓你讀《十國通史》，你沒仔細看也就算了，怎麼連周國出鹽的地方都沒記住？」
陳辰臉一紅。
那套書，放桌上桌子都能壓得晃三晃，他哪讀得完？
也就是翻了翻，應付岳父考問。
這下被揭了老底，只能老實說：「岳父，您給講講吧。」
沈良長出了一口氣：「咱周國市面上賣的官鹽，有八成都是從河東那邊的解池來的。」
「那地方是個百里大鹽湖，講究的是天工開物，不用像海邊那樣支大鍋燒柴火煮鹽，直接把湖水引到灘地上，讓日頭曬乾就成了。那成本低得嚇人，產量又大得沒邊，根本就挖不完，所以都管它叫天下的鹽倉。」
「河東裴氏那一家子，就是靠著這個鹽池起的家，錢多到能買下整個天下，光自家養的鹽丁衛隊就快一萬人了，是頂了尖的大家族。」
陳辰這才猛地想起來，是有這麼回事，河東裴氏也有人喊他們解池裴氏。
敢情根兒就在那個百里鹽池上。
「照這麼說，咱周國壓根不缺鹽啊？」
沈良頭微微一揚，帶著點傲氣：「咱周國處在中州的中心，地里長的、家裡養的，啥都不缺，怎麼可能缺鹽？」
「那不對勁啊，既然不缺，為啥鹽還是貴得要命，平頭老百姓根本吃不起？」
陳辰可記得，自己剛穿過來那會兒。
一碗白水煮的湯，能捏一撮鹽進去，那就是頂好的東西了。
沈良臉上那點得意勁兒一下子沒了：「國庫里空的能跑馬，如今收上來的鹽稅，占朝廷全部進項的一半還多，鹽價它怎麼降得下來？」
陳辰這下算徹底聽明白了：田地的稅不好收，可這鹽稅，只要是人就得吃鹽，誰也躲不掉。
現在這朝廷，搞不好就是靠著這點鹽稅吊著一口氣呢。
那肯定得死命攔著不讓賣私鹽，還得把官鹽的稅往高了抬，先讓老百姓吃點苦頭唄。
「可我也不能直接跑河東裴氏家門口，跟人家要鹽去吧？」
解池的鹽能賣出天價，不就是因為朝廷只許他們一家賣嘛。
就算那鹽池子曬鹽跟白撿一樣便宜，他也沒那個臉去找裴家，讓人家給他開個後門啊。
沈良呵呵一笑，反問他：「你不會真以為，咱家這些日子吃的，是官鹽吧？」
陳辰一愣問道：「家裡的鹽？」
仔細一想，最近家裡還真沒缺過鹽，他一直吃著，也沒覺出哪兒不對。
可這些鹽到底是從哪兒來的？
他扭頭看向沈夜硯。
沈夜硯琢磨了一下，說道：「家裡現在吃的，還是上回你打虎帶回來的那三千斤，後來我又打發人去永年縣城買了一批官鹽，可那鹽的成色，還不如上回帶回來的好呢。」
「上回打虎？」陳辰腦子裡猛地閃過一道光：「周常辛？周家！難怪了！」
難怪，上回他壓根沒開口。
周常辛就主動開口，饒了他三千斤鹽當賠禮。
難怪，人家養得起五百號鎮兵！
雪漣鎮挨著的那個蓮山，比黑虎山也大不了多少。
山裡的藥材是值錢，可那得看季節采，收成也沒個準頭。
光靠賣藥材養五百鎮兵，那比登天還難。
再說了，真要只賣藥材，哪用得著養那麼大的商隊，把四面八方都跑遍？
八成，周家桌子底下最大的進項，乾的是私鹽買賣。
「既然周家有鹽，那事兒就好辦多了。」
路子有人趟好了，剩下的就是怎麼從周家把鹽弄到手。
再想法子運到大黑山那邊，跟趙國和北狄把生意做成。
他跟周常辛，眼下處的還算可以。
最要緊的，就是酒坊那檔子買賣。
可酒坊是擺在明面上的，鹽卻是見不得光的勾當。
不是心腹，肯定不會跟你透底。
光指著酒坊分的那點好處，想讓周常辛長久地給他供鹽，那是做夢。
見陳辰皺著眉頭在想。
沈良心裡清楚這事不好辦，問：「有辦法沒？」
陳辰點點頭：「我試試看。」
周家眼下最缺的就是鐵。之前山裡頭開礦那會兒，周常辛還想插一手分一杯羹。
不過被他攔下了，那時候他自己都不夠用，哪捨得賣給周家？
可現在要是能把和趙國的買賣路子打通，用鹽換他們的鐵，再用鐵換鹽，他在中間轉幾道手就能賺翻了。
這買賣要是真做成了，整個流程就全順了。
沈良見這事能談，這才鬆了口氣，這計劃最關鍵的就是弄到私鹽，又問：「也不用太著急，大黑山那條道，運貨夠嗆吧。」
「確實不好走，我一個人輕裝來回都得五天。」
「要是讓商隊走，加上備貨取貨，來回得二十天左右才能做一趟買賣。」
「不過大黑山裡有一段老古道，塌了些年頭，要是修一修，能快不少。」
「古道？」沈良沒想到陳辰進趟山能發現這東西，忍不住誇了句：「你小子運氣真不錯。」
陳辰心裡明白，自己哪是光靠運氣。
關鍵是命星給他指了路，直接給他找了條最簡單的走法。
見陳辰和沈良把大部分事都敲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