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定周圍再沒別人，清羽這才把繩梯慢慢放下去。
底下的陳辰他們聽見上面有動靜，本來還提著心。
直到看見繩梯垂下來，才鬆了口氣。
陳辰一揮手：「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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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慶從懷裡掏出根木棍咬在嘴裡，第一個上前抓住繩梯就往上爬。
繩梯掛在崖壁上，一踩上去就晃得厲害。
田慶深吸口氣，定住神，乾脆不往上看，悶頭一個勁兒往上攀。
後面兩人也學他咬住木棍，緊跟了上去。
三人爬到崖頂，兩個立刻轉身朝外警戒。
田慶解下繩梯，再次往崖下放去。
沒多久，崖壁上就掛滿了一排繩梯。
五十個村兵順著繩梯，一個接一個翻上了崖頂。
陳辰和芙芙終於爬了上來，一抬頭，看見鐵門寨里的火光已經弱了不少，看來局勢穩住了。
他們來得正是時候，正好再加把勁。
陳辰低聲喝道：「從後面摸上去，殺一個，賞一貫錢！」
剛才攀崖的勁頭還沒散，陳辰這話更是讓眾人眼睛發紅，恨不得立刻衝出去砍殺。
大家嘴裡還咬著木棍沒法說話，只能重重地點頭。
他們順手解下柴刀和哨棍，在手裡一擰一轉，就接成了長柄朴刀。
陳辰貓下腰，領著眾人往山寨深處悄悄摸去。走了不到十幾步，就聽見前面傳來人說話的聲音。
抬頭一瞧，只見四個人氣喘吁吁、歪歪扭扭地朝這邊走來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。
原來他們回到寨子的時候，四處已經起了火。幸好寨里留了人，趙大反應也快，火才被壓下去。
他們也弄清楚了，官兵沒打進來，而且看樣子也打不進來。
這幾人正走著，突然發現前面好像有什麼擋著路。
下意識停腳抬頭，就見眼前整整齊齊站了一排人，個個手裡提著朴刀。
四個人當場就傻在那兒了，腦子完全轉不過來，這些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？
最前面那個聲音發抖地問：「你們是誰？怎麼上來的。」
話還沒問完，腿卻一軟直接跪下了：「饒命啊大人，我們是被逼著當山匪的。」
後面幾個也撲通撲通跟著跪倒，連連磕頭：「大人饒命！大人饒命！」
這麼多人堵著，跑是跑不掉了，只能拼命求饒。
陳辰一揮手：「押過來。」
田慶他們立刻衝上去，把幾個人押到陳辰跟前。
「寨子裡現在還有多少人？」陳辰先問了一句。
幾個人搶著要答，被陳辰打斷了，只點了一個人來說。
那人趕忙開口：「大人，寨里現在是四當家五當家守著，還有不到三十個弟兄，不，山賊，其他的都在前面守著。另外還有不少勞工，被兩位當家叫到寨子裡面去了，我們沒進去，不知道在幹什麼。」
陳辰本來打算直接去抄方文仲的後路，沒想到寨里還留著不少人。
他又多問了幾句。
確認外面的磚牆沒合攏，裡面的哨塔也還沒建起來，陳辰這才鬆了口氣。
這樣看來，摸進去並不難。
見陳辰不說話，那山賊急忙開口：「門外還有巡邏的，但我可以帶你們進去，他們認得我！」
陳辰看向他：「你倒挺機靈。」
「去前面帶路，事成了記你一功！」
……
鐵門鎮裡，趙大總算把寨子裡的火撲滅了，坐在堂屋裡大口灌水。
這時候，院子裡已經架起大鍋，開始煮肉了。
趙大把碗裡的水喝光，朝院子外頭大喊：「火再燒旺點，兄弟們馬上就回來吃肉了。」
院子裡，那些暫時保住命的勞工，不少已經捂住嘴，忍不住想吐。
趙二看大哥喝完了水，湊過來說：「大哥，咱們要不要去把放火的人揪出來？免得再出什麼岔子。」
他們剛才救火時就覺出不對勁，那火明顯是有人故意點的。不然不會燒得那麼猛，還同時好幾處起火。寨子裡八成有人搗亂，想裡應外合。
趙大擺擺手說道：「不用。照剛才那火燒的架勢，我猜也就一兩個人幹的。」
「這烏漆嘛黑的去找人，搞不好反而被他給溜了。」
「派幾個兄弟在外頭轉轉就行，量他也掀不起什麼浪。」
趙二一想也是。要是對方人多，火根本救不過來。等今天守完了，跟方文仲手底下的山匪一對，內鬼自然就出來了。眼下只要穩住寨子裡不亂就行。
他們壓根沒覺得正面會守不住。就靠著那條窄道，普通山匪都能一擋百。
除非陳辰拿人命硬填，否則趙大真想不出對方能有什麼辦法打進來。
就算真用人命堆，還不一定攻得破，說不定是白給他們送「糧」呢。
想到這兒，趙大忍不住扯了扯嘴角。只要扛過這一波，等家裡援兵一到，非得讓陳辰知道得罪他們的下場！
正想著，外面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，很快又沒了動靜。那聲音不是院裡勞工的，分明來自寨子外頭。就響了一下，便散在夜裡。
趙大還以為是聽錯了，趙二卻猛地站了起來：「什麼聲？」
趙大抓起刀，正想叫人出去看看。
「砰！」
寨門猛地一震，一柄朴刀的刀尖竟從外面硬生生劈了進來。
趙大眼神一緊，握緊了手裡的刀。緊接著又是一刀，隨即一腳狠狠踹在門上。這寨門本來也就是幾根木頭隨便釘的，哪經得起這麼踹，「哐當」一聲就被踹開了。
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，一身黑衣，眉眼凌厲。院裡火光照著他，一雙眼睛沉沉的，帶著煞氣。
「陳辰？」趙大沒見過他，但直覺這就是陳辰。
陳辰往院裡掃了一眼，木架上掛著幾具屍體，肉已被剔去不少，血正往下滴。中間架著口大鍋，裡頭還滾著肉塊。
糧道被斷，竟然已經開始吃人，這就是士族子弟的做派？
陳辰額角青筋一跳，一步跨進院子，厲聲道：「官兵剿匪，降者不殺。」
幾乎同時，門外響起整片的吼道：「降者不殺。」
趙大聽見這整齊的喊聲，心裡頓時涼了半截。要是真官兵，他還不怕，量他們也不敢動趙家。可陳辰身後跟著的，分明是敢下死手的私兵。
趙大第一反應還是開口：「陳辰是吧？咱們可以談談。」